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不是刚才带她来的地方。
比她刚才去的地方更靠里,故而比方才更加安静。院子外到是有人把手,一进院子内便没了人影。
此时已是深夜,厢房里只点了一盏烛台。
褚秉文背对着她,开口问道:“上药会吗?”
“会。”
褚秉文抬手递给了她一瓶药,江叙拿在手上看了一眼,青色瓶身,瓶盖紧闭,瓶身上什么字都没写。
再一抬眼,只见褚秉文已经将自己的上衣褪去,映入眼帘的先是结实的臂膀,而后露出的才是左侧肩膀上的伤。
烛火在墙上投出的影子微微晃动,血腥味混合着一股苦涩的药味,房间内有一种说不出的寂静。
江叙手上的动作顿住。
倒不是因为伤得多重,医院里缺胳膊少腿的人比比皆是,都比他伤得重,只是她从没见过这种伤口。
烛光正好照在他的左肩上,一块及深的伤口皮肉狰狞地外翻着,周围一片青紫。不少血肉粘连在衣衫上,却被他方才一下撕开,原本已经愈合了些的伤口又裂开,此刻正在往外渗血。
江叙不由得愣了一下,这么硬气的病人她还是头一次见,何况这个时代的麻药还没有那么好用。她见过的病人大多都是乖乖地等着她拿镊子把衣服和血肉分开,对自己下手这么狠,眼下是方便了,以后可是麻烦。
一是伤口养得慢,二是容易落疤。
但他应该是不在意的,因为他这处伤的下面似乎还有一道疤,那疤痕走向并不规整,想必也是养伤的时候不注意才造成的。
“还愣着?”褚秉文没有回头,注意到身后人似乎盯着自己的肩头有一阵了还没有动作,于是开口问道:“直接往上撒就行。”
江叙猛地回神,压下心头莫名的窒闷:“好。”
她是护士,所以下意识地想找东西给他消毒,但见这人的架势也不像会是在意这个的,于是便听了他的直接上药了。
她不知道那药瓶里的是什么药,只见那药落到他的伤口时,背部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疼吗?”江叙低声道,“是不是撒多了?”
“无碍。”他回答得很快,两个字,斩钉截铁。
夜风无声吹过庭院,江叙的袖口无意间划过身上的疤痕,虽无声,却弄得背脊有些痒。
八月的天还未冷透,空气莫名地变得有些粘稠,静谧的厢房里,两人的距离有些过于近了,以至于有一种说不出的氛围。
“好了。”她用干净的白布替他包扎,动作熟练地打好结。做完这一切,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掌心竟沁出了一层薄汗。
褚秉文活动了一下肩臂,感受着新包扎的紧绷感,语气听不出波澜:“多谢。”
他随手将方才的那件中衣扯回来,并未立刻穿上,就那样半敞着怀,转过身。
烛光从他侧方照来,在他深刻的五官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那道新伤和满身旧疤,此刻正对着她的视线。
江叙避无可避,目光再次落在他胸前一道斜贯的狰狞刀痕上,下意识问出了口:“这些都是怎么来的?”
话一出口,她便有些后悔了,这逾越了。
没人会愿意对外人提起自己的伤疤,何况是褚秉文呢?
她对他印象不好,以至于她觉得褚秉文会因此而动怒,却没想到他只是垂眸,顺着她的视线扫过自己身上的痕迹,目光平淡,没有怒意。
“战场。”他答。
“哦。”出于谨慎,她不再追问。
褚秉文抬眼,漆黑的眸子在烛光下深不见底,只映着一点跳动的火苗。
他看了她片刻,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鞑子的箭如今改进了不少,箭簇是精铁冷锻的,硬度高,能直接穿透我们的甲胄。簇身做了倒钩,入肉便锁,强拔必然带出血肉。”
江叙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她几乎能想象那是何等惨烈的情景。怪不得他身上那处伤口显得那么狰狞,能取出那箭的大夫厉害,能扛得住这伤的人也厉害。
老祖宗是神人啊,为了国家的疆域能这么拼,但她随之也有些想不明白,既然这么拼,为什么后面要背叛国家呢?
可能经历了什么别的事了吧,就像人到中年是不会记得少年时的梦想一样,时间和阅历可以将人的心性磨没。
人生来是带着刺的,但最后难免会被打磨得没有棱角。
她不懂历史,但她懂人性。
不知不觉中,江叙陷入了一个同情叛国贼的思绪中,恍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随后立刻从这种思绪中跳出。
叛国就是叛国,无论如何,他是历史的罪人,不可原谅。
“夜深了。”褚秉文开口,一边说着一边将衣服穿好,拿好了方才放到桌子上的佩剑,接着说道:“早些休息。”
江叙也后知后觉有些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