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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赢了,她用这个做筹码,离开都护府;赌输了,那就死呗,反正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
褚秉文没有立刻杀了她,因为他的底气不足,看来她赌对了。
江叙一笑:“那也是要花钱的,都护府穷成这个模样,军队都顾不上,何况一群残废的呢?”
她透过褚秉文的肩头,看了一眼立在远处安顿伤兵的常胜,她认识这个人,总是跟在褚秉文身边的,应当也是个人物。
她抬首看了一眼常胜的方向,在褚秉文耳边轻声说道:“你说,如果漠北的军队知道了这事,他们还会为您做事吗?”
“一个不拿士兵的命当回事的主将,他们会追随吗?”
若说前几句褚秉文只是像看看江叙能有什么招数,那后面这几句话就是直接戳中了他的痛处。
如今父亲重伤,康复之后恐怕也无法统兵了,都护府的职权已经有了交手给他的意思,可他年少时在燕都生养,二十岁之后才回的漠北,比不上这边人在这待的年头,军中自然有人看不惯他上位。
正是主将权利交接之时,都护府的军心不能散。
江叙此时说这种话,不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吗?
褚秉文看着江叙,一双眼睛神情复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她救出来,分明已经开始怀疑她了,就像她说的一样,让她死在火场就好了。
但他没有。
为什么?
不知道。
目光不合时宜地又落在了她眼下的痣上,身上的疼痛又传来,但这次好像不是肩膀,而是心口。
褚秉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开口,声音低哑,问道:“想要什么?”
“放我走。”
她的话说得笃定,褚秉文心知是没有回旋的余地。算了,他也不是那种会劝解人的。
他怀疑她,她又拿着一种同归于尽的架势,两人之间的矛盾激化成这样,也不是一两句话便能说清楚的。
理不清,纠缠在一起只会越来越乱。
“好。”褚秉文答道。
得了褚秉文的允许,她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便走。
“站住。”
江叙停住脚步,回过头。
褚秉文从袖中取出一只钱袋,“拿着。”
她低头,看见那只手。虎口有旧茧,指节有几道红色的疤痕,此刻正托着一只靛蓝粗布的钱袋。
她没有接。
接了这钱,就相当于又欠了他的,于这种恶人,她得躲得越远越好,最好早早断了来得爽快。
“我不欠人钱。”
“我知道。”他仍是那个姿势,“但你拿着。”
“什么意思?”
“战争年代,有钱便有活路,保重。”他把钱袋塞进她手里,指节擦过她掌心,一触即离,“北庭镇上有客栈,往南走三十里有驿道,想去哪里,够你撑一阵。”
江叙低头,看着那只钱袋。
靛蓝粗布,口子扎得很紧,掂着有些分量。
但凡他直接放她走,她也就没那么多心思,但他偏偏要给她塞钱,还给她指了一条活路,什么意思?
让她在乱世中能有立足之地,能有活着的本钱,可她才威胁过他,他应该巴不得她死在外面才对。
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居然会心软给一个不相熟的人一条活路吗?
可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她好像失去了自己的判断力。
钱袋被她拿在手上,有些沉甸甸的。
“褚秉文。”她没抬头,“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褚秉文眼底依旧冷淡,但远处的火光在他眼底跳了一下,映得他的眸子一亮,像是被她这句问话问得有些晃神。
他没有回答。
江叙收了钱袋,转身离开。
走出街巷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
褚秉文还站在原地,背对着火光,站在一片阴影中,她看不清他的脸,更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这是她能接触到名声最大的人物,也是她最看不透的人物,她起初想从褚秉文的身上找到历史的影子,好让自己有穿越的实感。
但如今看来并没有。人性复杂,历史书上短短的两句话道不清一个人沉重的一生,她唯一能抓住的人物也消失,她好像遗失在了历史当中。
她转回头,走入街巷之外。
察觉到江叙走了,才回来不久的杜宇看了看站在废墟边缘的褚秉文,并不知晓今日这些事的缘由。
今日伤兵营事少,他出去帮老师去镇上采购药材,谁知道再一回来便看到了这般惨状。不光起了火,连人也走了。
伤兵营的余烬已经灭了,空气中弥漫着焦木与血肉的气味。赶来的军队正在清理现场,一片混乱。
杜宇放轻声音,“江叙姑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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