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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都穿着冲锋衣,全身遮得严严实实, 只有耳朵被风吹得通红。

    柏想的鞋底也有点厚,盲道上的一些凸.点已经在年复一年的风吹日晒中不明显了, 导盲杖也扫不出来。

    不过郁森就在旁边, 离得不远,偶尔碰到一起的胳膊肘能让他知道自己没走歪。

    说不出的安心。

    “为什么不和你妈一起过年?”

    “为什么要一起过?”郁森说,“二十年都没一起,也不差这一年。”

    一提到母亲, 郁森就像河豚一样开始充气。

    柏想掩饰住内心微妙的不悦:“一起过年什么的, 不是最适合拉近感情了吗。”

    “谁要拉近——”郁森诡异地一顿, “我拉你过年没别的意思, 就单纯缺个伴。”

    “嗯。”柏想说,“我知道。”

    郁森腹诽:“希望你是真的知道。”

    柏想突然叹了口气。

    郁森问:“怎么了?”

    人和人拉近关系的最好方式就是吐露秘密或心事, 他说了那么多,这头牛却一点回馈的意思都没有。

    柏想只好主动出击:“你爸妈为什么离婚?”

    “我妈出轨。”郁森没有隐瞒,“我爸说的。”

    “你没问过你妈吗?”

    “没来得及。”郁森看着导航带了下柏想的胳膊,转了个弯,“他们离得特别突然,那之前我都觉得他们感情很好……我爸应该也这么觉得,所以刚离婚那段时间跟丢了魂似的。”

    柏想说:“你是什么时候到奶奶家的?”

    郁森面无表情地说:“他们离婚后一周。”

    柏想有些意外:“你爸也真是……”

    把一个刚经历父母断崖式离婚的孩子,送到根本不熟悉的奶奶家里生活,这爹做的真够可以。

    “他就是傻逼。”郁森嗤笑了声,“说看到我就想起我妈的决绝,伤心到无法生活,我还以为他能伤心多久呢,结果一年不到就再婚了。”

    柏想问:“难过吗?”

    郁森说:“那会儿我已经习惯了待在三溪镇,也舍不得老太太,所以他因为再婚不方便接我回诞海,我也没什么感觉。”

    柏想若有所思:“你好像和你妈的感情更深。”

    “她生下我和余淼后一直没上班,亲自带着我和余淼。”郁森沉默了会儿说,“离婚的那天,我和余淼在玩捉迷藏,谁赢了就可以给对方两拳,不能反抗。”

    柏想莞尔:“不给反抗是因为你打不过她吗?”

    “她那时候个子窜得比我快。”郁森啧了一声,“……我当时躲在柜子里,余淼在房间里找我,我妈进来问她愿不愿意跟自己走。”

    柏想拿着解析剧本一样的态度认真聆听郁森的心事。

    “其实她不管问谁,都能得到愿意的答案。”郁森平静地说,“可她没问我。”

    柏想想象了一下。

    年幼的小三木本来开心地躲在衣柜里捉迷藏,却听见走进来的母亲对余淼说:“妈妈和爸爸要分开了,你愿意和妈妈走吗?”

    余淼说“愿意”,也许当时的三木也在柜子里说了“愿意”。

    只是妈妈没听见。

    母亲带走了余淼,没问郁森的意见把他留给了父亲,并在此后二十年里都没回来看望过。

    以至于当年的小可怜儿至今无法释怀,仍在渴求一道缺失已久的爱。

    柏想知道此刻自己应该表现出同情或动容,可他却心如止水,只能照猫画虎地笑笑:“需要抱抱吗?”

    郁森说:“滚蛋。”

    柏想还是将导盲杖转移到左手,摸索着搂住郁森的肩,把人托向自己,贴了两秒。

    郁森能嗅到他颈间的淡淡香味。

    好几天没洗澡竟然还是香的。

    被沐浴露腌入味了吧。

    郁森沉思半晌:“你确实该洗头发了。”

    回到酒店,郁森用受伤的手举着花洒,试图进行最后的挣扎:“你不觉得自己洗更方便吗?”

    柏想拒绝:“不。”

    郁森只好给马桶盖铺了张一次性垫子,让柏想坐下。他拉过花洒,正要给柏想淋头浇下的时候,手腕被一把扣住。

    柏想心平气和地问:“你猜猜我为什么让你帮我洗?”

    郁森恍然:“不想眼睛进水?”

    柏想面朝着他,不说话。

    “事儿精。”郁森想了想,“等着。”

    过了会儿,他搬了几张椅子到浴室,摆成一排,让柏想躺下。

    随后拉起水龙头,沿着柏想的发际线淋水。

    “技师一号为您服务。”郁森嘴里叼着根牙签,“这位客人,水温可以吗?”

    “还可以再热点。”

    “好的。”郁森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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