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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神色一滞,用稍显局促的话术掩饰着自己的私心。柏想没有戳穿他,一如往常地将这场咨询进行到底。
时间结束后,对方问他下一次来访时间。
柏想告诉他,没有下次了。
他们的医患关系到此为止,从今往后便是陌生人。
看吧,人与人之间的连接就是如此脆弱。
柏想还记得医生当时的失态,那张一直保持温和的脸庞暴露出了脆弱与惊慌,他几乎是低声下气地询问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可以改,哀求再给一次机会……
像一条摇尾乞怜的公狗。
后来听黎拓说,那位医生关闭了诊室,在行业内销声匿迹了。
柏想也没再找新的医生,只觉得无趣。
不过他一直记得那套叫什么spt社会参透的理论。
柏想并非做不到,也不是不想做,只是一直没有需要这么做的目标。
从独处开始,到特别的纵容、特别的称呼,再慢慢地披露内心,引导对方回应自己……
期间掺杂一些轻微的肢体接触,无伤大雅的玩笑。
引诱对方,也引诱自己。
可洋葱得一层一层地剥,一次性剥开太多只会刺痛对方,引起对方的警觉。
柏想闭上眼睛,不自觉地蹙起眉头。
意识彻底坠入深渊前,一个念头冒出脑海——
明天早上,郁森不会送他一张回诞海的机票吧?
柏想经常做梦,梦里多是一些雷同的开端,拆解成各种荒诞的发展。
那条潮湿昏暗的弄堂是梦里的常客。
柏想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道嗒、嗒的脚步声。
他走了很久,却怎么都走不到头,明明家门就在不远的前方。他的步伐开始慌乱,内心却很平静。
他隐隐知道身后是谁。
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也没关系。
可当他再次望向弄堂的尽头,却发现他家的大门变成了酒店套房的样式,一个中年男人走到门口,刷开房门,语气暧昧地朝后边的人笑了笑:“过来。”
那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
青年没有拒绝,安静地走向对方。
即将进门的一瞬间,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来朝这边看了一眼。
柏想认出了他。
某人的好朋友,辛昕然。
柏想下意识回头,某人站在两三米外,也望着辛昕然。一束墙外的阳光照在了他身上,以至于他的眼神也和阳光一样刺眼。
无比厌恶的、仿佛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柏想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缓缓转头,辛昕然消失在原地,站在那间房门口的人变成了他自己。
屋里的人朝那个他伸出一只手:“来吧。”
拒绝他。
不要接受。
离开!离开那儿!
所有的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柏想说不了话,脚底也好像黏了胶,他动弹不得,只能以第三视角看着另一个自己握住了对方的手,走进了房里。
门被关上,发出“砰”得一声。
弄堂回归了寂静。
他不敢再回头。
床上的人发出了“呼哧、呼哧”的急促喘|息。
过了会儿,柏想猝然睁眼,他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大脑无法思考。细密的汗液逐渐汇聚成完整的一颗,滑向眼窝。
被褥仿佛被灌了千斤泥浆,沉沉地压在他身上。
动不了。
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麻痹感沿着指尖一点点地漫向四肢百骸。
余光的黑暗里,似乎正有什么沉沉地注视着他。
要吃药。
柏想竭力翻了个身,抬手拉开床头柜抽屉……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有一瞬间的迷茫,分不清今夕何夕,身处何地。
柏想狼狈地支起身体,再一次摸向床头柜的时候,指尖突然触到了一个药瓶。
原来在这里。
柏想倒出两颗药放进嘴里,就这么干咽了下去。
等擂鼓般的心跳声平息,天已经微微亮了。
一切都还安静着,窗外偶尔传来车鸣。
一夜过去,迎来的只有疲惫至极的清醒。
头发白洗了。
柏想平躺在床上,皮肤和睡衣都被汗液浸泡着。缓了会儿他才爬起来,走进这边的浴室重新洗了个头和澡。
出来的时候,柏想闻到了从门缝里溢进来的食物气息。
他站在门后,抓着门把手,迟迟没有出去。
叩叩。
敲门声像是在敲打他的心脏。
“醒了吗?”门外的郁森说,“出来吃饭。”
早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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