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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规在恨什么,那阿渡呢,因为颂猜先生更器重他,还是因为那件多年前的旧事?
可那时阿渡还那么小,他怎么知道?
琴莱紧抿着唇,上身佝着,宛若蜷在羊水中的婴孩,可眼中是不属于乖孩子该有的卑劣情绪。
他不喜欢谢爷总念着别人,不管是阿渡,还是沈规。
明明他比任何人都要听话,乖孩子不该得到更多的关注和奖赏吗?
谢嵊抖了抖指尖,烟灰顺着西裤腿簌簌落下,化作尘埃。
他的目光终于回到琴莱身上,“让人回去一趟,把沈规的尸体挖出来。”
如果替他们拦截警察的阿渡没有背叛,那他如何取得警方的信任?
一场意外火灾,沈规丧生,阿渡也差点没命。长相的事,阿渡顶包沈规的时候,大可以用火灾作为借口,和警方解释自己改头换面的事。
但,要是打从一开始,活下来的人就不是阿渡呢?
如果沈规还活着,他现在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阿渡、沈规……
你到底是谁?
谢嵊又吸了一口烟,火红光点映在鼻梁上的镜片中,莫名为他眼中添了几分血色。
琴莱不多问,只管点头受命:“是。”
忽的一只大手覆上他的头顶,来自掌心的温热顺着发丝滑动。琴莱阴暗的眼眸瞬时有了光亮,高抬着头,露出脖颈软肉,满心满眼都是面前的人,仿佛在摇尾乞怜。
谢嵊的手顺着蓬松柔软的发丝向下,抚上这张秀气青涩的脸,逗趣地轻拍了拍,温声宽慰:“我知道旧园区周围正被警察监管着,但我最信任的就是你,琴莱,你能做到吗?”
“能,我能的。”琴莱想也不想地应下。
他向来如此,只要谢爷需要,他愿意做任何事。
“来,到阿爸这儿来。”
谢嵊很满意琴莱的反应,捏着他的下巴往身前带,亲眼看着他跪在地上亦步亦趋地靠近,小心翼翼地枕在自己的膝头。
谢嵊嘴角微勾,似爱怜一般顺着琴莱嶙峋的脊背轻抚,语调极尽温柔,情感却不达眼底。
他一声一声地低喃着,如同蛊惑人心的咒语:
“你是我在几十个货里救回来的孩子,看着你脱离苦海,能健康长大,阿爸很高兴。”
“这些年你干得很好,没让阿爸操太多心,阿爸也不需要你成多大的事,更不想看你拿命去拼。”
“只要我们琴莱乖乖听话,永远都是阿爸最喜欢的孩子。”
四下无人时,身边的人不是谢爷,是他的阿爸。
琴莱将头埋在暖意之中,趁着点头回应的动作,潜得更深。
不会忘的,就算阿爸不说,他也不会忘的。
小时候被人带走后,他在无边的黑暗里不知待了多久,身边不断有同龄人的哭喊和求救声。
而回应他们的,只有船只发动机的轰鸣。
突然有天,一道光穿透了黑暗,他忍着双眼的不适勉强看到了一抹高大的身影,那人朝他伸手,说:
“跟我走,以后我就是你唯一的亲人。”
唯一的亲人。
是了,阿爸与他没有血缘的枷锁,却早已联结在一起。
浪潮重重拍在码头岸边,激起层层水花,夹杂其中的低哼声隐约暧昧,似被哽在喉间,随着潮退尽数没去。
集装箱门外,伫立许久的壮实身形颓然,他一双绿色眼眸晦暗,沉默着转身离去。
——
市局。
楼川回办公室时,脸色黑得像是要滴墨,刘柱跟在后头好几次欲言又止。
怎么办,沈顾问的事要不要上报?
他是亲眼看见沈顾问拦车的,可楼哥好像没和后头来的支援说这事。
这能瞒得住吗?
刘柱这头正苦恼着,惊觉前头的人突然停在原地,还好他立马刹住车,不然得踩到他楼哥宝贝似的运动鞋。
“哥,咋了?看啥呢?”
他纳闷地歪头朝前看,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滴个乖乖!
楼川双脚如灌铅,短短几步的距离几乎是挪过去的。承载着简丹丹向阳心血的硬盘和手机,此刻都安然无恙地在桌面上,旁边是早已凉透的早餐。
“谁放的?”刘柱下意识问出口,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事儿明摆着就是沈顾问干的。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沈顾问咋想的?
楼川动作迟滞地拿起桌上的硬盘,翻面查看底下的磕碰痕迹。李娟亲手把包交给他时,那道痕迹就是存在的。
李娟说,简丹丹为了保住这些证据,吃了很多苦。
楼川屏着呼吸检查,在看到记忆里的磕印后,长舒了一口气,下一刻,心口好似被一团棉花堵住,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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