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6、第006章 镜湖照影  芍药媚君心(重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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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梓韵原本轻抚栏杆的手猛地一滞,脸上那点淡淡的笑意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灰的冷淡。

    “呵,怪不得你今日总想拉本宫出来。”

    “娘娘……”青芜察觉不妙,原本欢快的语气也弱了下去。

    宁梓韵自顾自地说着,目光死死地锁在那个方向:”怪不得那些宫人看我的眼神今日多了几分怜悯。原来,是皇上带着淑妃去西北猎场狩猎了。”

    她的嗓音平静得出奇,却彷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掐在自己的心尖上。即便距离遥远,她依然能看清那个男人的动作。安景帝亘安那俊朗的面容在日光下格外夺目,那双原本锐利冷硬的凤眸,此刻在李思然面前却满是如水的柔情。

    宁梓韵看见他亲手解下自己脖上的白貂毛围巾,那样自然、那样温柔地为身侧的娇客披上。那举止间的亲昵与呵护,像极了这世间最幸福的寻常夫妻。而那条貂毛围巾,是去年冬狩时亘安亲自猎得的头彩。

    “娘娘,奴婢……奴婢就是怕您伤心,才不敢告诉您的。”青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咬着唇,眼眶里打着转的泪珠终于滚落了下来。

    宁梓韵自嘲地叹息一声,眼角微红:”可是老天爷似乎也不打算放过我,偏要让我亲眼看见。可见,人的命,从来都不是自己能掌控的。”她望向那远去的銮驾,指尖在石栏上摩挲出刺耳的声响,”你以为我是在意他带了淑妃去?其实往年不也一直是她。可今年不一样。”

    宁梓韵将额头抵在冰凉的栏杆上,试图用那股冷意压下心中不断翻腾的酸楚。

    “皇上登基三年,“三”在大周是吉数,亦是转折之年。今年这场秋狩,皇室一向看重。本宫曾翻阅过藏书阁的典籍。历代大周帝王于登基第三年的狩猎,依例……都应由正室嫡后同行。即便无后,也应是由位分最高的嫔妃代行母仪之风。”

    可他,却在那样重要的场合,带了一个位分在她之下的淑妃。这已经不单单是宠爱,这是明晃晃的羞辱,是告诉全天下,谁才是他亘安心中真正的“正室”。

    宁梓韵眼睫颤了颤,如同一只精疲力竭的蝴蝶。青芜猛地一怔,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宁梓韵毅然转身,强迫自己收回视线。”走吧。芙蓉虽美,终究不属于本宫。”她脸上的落寞被迅速掩去,再次换上了那副一贯的从容淡定。只是,若不细看,很难发觉她眼尾那抹被生生逼回去的微红。

    “娘娘,奴婢斗胆一回,想问您一件事。”下楼的途中,青芜突然在身后低声开口。

    宁梓韵手里摆弄着一朵刚才拾到的凋落芙蓉,语气淡淡:“说。”

    青芜深吸一口气:“您明知入宫后不会被皇上重视,明明知道他心里装着别人……为什么当初还要答应太后娘娘的提议?”

    宁梓韵的身形僵了一瞬,随手扯落了一枚枯萎的花瓣,没有说话。

    青芜红着眼说:“奴婢阿娘临终前曾说过,若爱上一个不爱你的人,这辈子都会活得像在苦汤里浸着,一生难熬。”青芜之所以能如此天真,是因为她的父母一生只有彼此,白头偕老。她一直以为情爱本该如此,可自从跟着宁梓韵进了这深宫,看着主子受尽冷眼,她心中的梦正被现实打碎。

    宁梓韵看着脚下的青砖,淡淡道:“青芜,你究竟想说什么?”

    “娘娘,放弃吧!”青芜突然拦在宁梓韵面前,声音颤抖,“求您不要再爱着皇上了。只要您不爱他,在这宫里您便是高高在上的贵妃,何必把自己的一颗心陷进去?您越是在在意,难受的就只有您自己啊!”

    宁梓韵的狐狸眼里没了光,脑海中不断重迭着方才亘安替李思然系围巾的画面。

    “你以为本宫不想放弃吗?我想过,很多次。无数个睡不着的夜里,我都告诉自己,明日起便不再爱他了。”宁梓韵的声音很轻,“但人……一旦在极致的黑暗中感受过那一缕唯一的阳光,便会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再难自拔。”

    她松开手,任由那朵支离破碎的芙蓉花落入泥土。

    “青芜,你可别跟本宫一样傻。因为这情爱,真的不值得。”

    看着主子那纤细单薄的背影,青芜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她从小看着主子受苦长大,在尚书府时,主子虽是大小姐,却因庶出的身分处处受苛待。那时的主子从不争辩,只会躲在假山后偷偷地哭。本以为一切都无人察觉,直到有一天,老爷和夫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老爷吼道:“若不是那日太子亲口向我提起,我竟然都不知道,我的大女儿在府里竟然任人打骂,过得连个粗使丫鬟都不如!”

    自那日起,宁梓韵的处境才有了改善。而她对那位太子的感激,也在那不知不觉的岁月里,悄然变成了致命的爱慕。可这种伤心大过于喜悦的感情,真的能叫“爱”吗?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西北草原。秋风萧瑟,枯草连天。安景帝亘安早已带着一众勋贵与使臣入林狩猎而去,唯留下一片巨大的蒙古包驻扎在水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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