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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惯性甩向车壁,膝盖重重撞在木板上。

    马车穿梭在密林间,两旁的枯枝划破帘幔,淑妃疯狂地扭过头,那张满是污泥的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宁梓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就是想去皇上面前表功吗?皇上钟情于我,只要我一句话,他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你就烂在这林子里吧!”

    然而,淑妃的得意并未持续太久。

    在森林的尽头,那即将看到营火的一刹那,一片巨大的黑影从阴影中猛然窜出。

    “嗷呜——!”

    那是头狼。

    几十只绿幽幽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狼群呈半圆形包抄而来。

    受惊的马匹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淑妃这种从未真正御马的女子,哪受得住这般力道,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被甩出车外,重重砸在碎石地上,发出清脆的骨裂声。

    “啊——!”

    宁梓韵在倾斜的马车中看得头皮发麻。她怕,她怕极了这些畜生,可眼看着狼群已经围向瘫倒在地的淑妃,她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青芜,你听好。”

    宁梓韵猛地拽住惊慌失措的青芜,眼神冷静得可怕,“待会儿本宫下去引开那几只领头的,你趁机爬上那匹马跑!这里离军营不远了,你去请救兵,听见没有?”

    “不!娘娘,要去也是奴婢去!”青芜哭得肝肠寸断。

    “本宫的命令,你也敢违抗?”宁梓韵轻声哄道,语调竟带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温柔,“乖,本宫的命,就交给你了。去请……去请真正能救命的人来。”

    宁梓韵趁着狼群被淑妃吸引的空档,猛地跃下马车。

    她随手捡起地上的尖锐石子,狠狠砸向最外围的一只恶狼。

    “畜生!往这儿看!”

    她大喊着,余光瞥见青芜已经跌跌撞撞地跨上马背,消失在黑暗中。

    当那双幽绿的瞳孔对上她时,宁梓韵的呼吸瞬间停滞。

    那是属于猛兽的杀意,更是她梦魇的具象化。

    恍惚间,她回到了尚书府那个阴冷的午后。

    为了让她这个“野种”知道本分,尚书府的当家夫人——那个外表贤良淑德的女人,将只有八岁的她关进了关着饿了两天的猎犬笼子旁。

    那一夜,她听着那些巨兽抓挠铁笼的刺耳声,嗅着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夫人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冷笑:“认祖归宗又如何?在这尚书府,只有我生的孩子才是主。而你,只配和这些畜生待在一起。”

    回神时,冷汗已濡湿了背后的内衬。

    宁梓韵咬牙,转身向森林深处狂奔。

    她不能死,至少不能以这种卑微的方式死去。

    可双腿终究敌不过四蹄的速度。

    脚下一滑,她整个人扑倒在碎石滩上,掌心被划得血肉模糊。野兽低沉的喘息声已近在咫尺,那腥臭的冷气几乎喷到了她的脖颈后。

    宁梓韵靠在一棵枯死的老树干上,看着眼前缓缓逼近的狼群,缓缓闭上了眼。

    心底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亘安,我救了你的淑妃,救了你的江山……若这便是终点,我也算是不欠你什么了。

    只是……那场火里,那个救我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真是,讨厌极了这些野兽啊……”

    她轻声呢喃,等待着那撕裂血肉的剧痛降临。

    *

    军营

    霄饶镇外的荒原上,落日如残血般懔然涂抹在连绵的军帐顶端。风从北面的大漠吹来,裹挟着干燥的尘土与肃杀的铁腥味,将写着“周”字的玄色大旗吹得猎猎作响。

    主帅大帐内,几盏巨大的牛油火烛正毕毕剥剥地燃烧着。亘安一身暗银色的锁子甲尚未卸下,暗红色的披风垂在脚踝。他正手持长剑,剑尖指在摊开的羊皮地图上,与几位须发皆白的将军低声争论着攻防地势。

    “匈奴此次南下,绝非散兵游勇。”一位老将沉声道,“他们对霄饶镇的布防了如指掌,臣怀疑……”

    话音未落,帐外平地起了一阵喧闹。那声音不似军中汉子低沉的吼叫,反倒带着几分尖锐的哭腔与推搡声。

    亘安剑眉一蹙,那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严在他冷峻的眉间凝聚。他平日里最忌讳军中纪律散漫,尤其是在这等大战前夕。

    “怎么回事。”他头也不抬,冷声问道,声音如冰棱相撞,掷地有声。

    身旁的贴身侍卫立刻会意,掀帘而出。片刻之后,那侍卫带着一脸错愕之色快步回来,低声回禀:“皇上,外头是一名叫青芜的姑娘……属下方才仔细查看过她的宫牌,确认是凤仪宫的一等大宮女,确实是皇后的陪嫁。”

    听到“凤仪宫”三个字,亘安握着长剑的手猛地紧了一瞬,掌心因过度用力而略微发白。那个在京城里应该被他下令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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