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30-40  芍药媚君心(重生)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的荒冢。

    李鹤不敢惊动沉入思绪的帝王, 他弓着腰,脚尖点地, 正打算借着这空档溜出去。他这肚子早就敲起了退堂鼓,饿得很。

    方才见过了血, 他眼下只想喝碗清淡的蛋花汤, 好生安抚一下受惊的五脏庙。

    谁知,脚刚挪开半步,身后便传来了那道沉如古潭的声音。

    “你也觉得……皇后她,很可怜吗?”

    亘安凝视着那束芍药, 目光迷离。那花朵娇艳欲滴,像极了初见宁梓韵时她那双含笑的眼, 教人一眼沉沦, 却又在清醒后满心荒凉。

    “这……”

    “朕让你说就说。李鹤,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般畏首畏尾了?”

    话音刚落, 一只白玉茶盏擦着李鹤的耳际飞过,带起的风惊起他几缕鬓发, 随即在后方的屏风上撞得粉碎。

    李鹤双膝一软,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听着都疼。

    “既然皇上要奴才说实话, 那奴才便拼了这条贱命,如实禀报了。”李鹤咬咬牙,心一横,左右是个死,不如吐个痛快,“皇上从前对皇后娘娘,确实……过分了些。太后在时您尚且维持面子,可一旦太后移驾,您便将娘娘当成空气。她半夜熬的粥,您让奴才倒了;她精心备的生辰礼,您看都不看就锁进库房。这般冷遇,换做谁,心能不凉透?”

    李鹤越说越觉得替宁梓韵不值,索性豁出去了:“也就娘娘性子温顺才肯忍。换做旁人,早就想方设法逃出这没有温情的囚笼了。您既然从未碰过庆和宫那位,又何苦瞒着娘娘?偏要在那儿演戏,这下可好,戏演砸了,人……人也没了。”

    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蜡烛偶尔爆开的一声轻响。

    李鹤心底一毛,赶紧找补:“不过娘娘毕竟是尚书府出来的大家闺秀,最是知书达礼。待她归来,听了您的解释,定会……”

    话音未落,亘安猛地一脚踹在他肩头。李鹤踉跄倒地,愣是不敢叫出声,只能赔着笑脸缩在一旁。

    亘安起身,走到那束芍药前。他伸手,掌心收拢,将那盛放的花骨朵生生揉碎,残破的花瓣如血般坠地。

    “旁人瞧着都觉得委屈,更何况是她。”他声音低哑,透着一股近乎自虐的悔意,“朕想弥补,想把这三年的亏欠都还给她。可如今,朕把她弄丢了。”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李鹤:“你们是不是都觉得,皇后不是失踪,而是蓄意出逃?”

    李鹤屏住呼吸,不敢应声。

    “你以为朕想不到吗?朕只是不敢承认。”亘安自嘲地大笑三声,眼中却毫无笑意,“搜遍周遭七日,连片衣角都寻不着。她那样怕黑、怕疼的一个人,若非早有谋划,怎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引火焚宫?妙啊,真是妙极了!”

    他想到临行前宁梓韵那反常的温柔与娇嗔,原来那都是告别,是他这辈子听过最温柔的诅咒。

    是夜,亘安屏退左右,独坐帐中。他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支着额头,在那明明灭灭的灯火下,神色恍惚。

    “你也是重活一世之人吗?”他对着虚空喃喃自语,“倘若是,你为何还要在那几日里对朕笑?倘若不是,你又为何逃得如此决绝?”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朕明明已经想好了……为什么!”

    哐当一声,酒壶在地上摔得稀碎。碎片划破了他的手腕,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他的衣袍上,他却像失了魂一般,不知痛楚。

    帐外,刚想进营帐换烛火的小太监被李鹤一把拦住。李鹤站在帐帘外,听着里头那些断断续续的呢喃,一动不动。夜风把帐帘吹起来,又放下,吹起来,又放下。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个多时辰了,脚底早麻了,腰也酸了,但他没有移步。

    小太监压低嗓子:“师傅,皇上他……”

    李鹤掀了掀眼皮,像个看透红尘的老僧:“咱家方才睡着了,什么也没听见。你也是,明白了吗?”

    小太监忙不迭地点头,缩在帐外打起了哈欠。

    而李鹤虽闭着眼,耳中却清晰地听见帐内传来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泣。他叹了口气——主子这辈子,怕是都要困在那场大火里出不来了。

    李鹤当了这么多年太监,见过数不清的主子,有志在天下的,有贪图享乐的,有心狠手辣的,也有温文尔雅的。可像眼前这位,他还是头一回见。能把一个女人惦记至此,搭上了整座大周、整盘棋局,只为了搏那人回头看他一眼。

    值得吗。

    李鹤不知道。他只知道,今夜帐里那些话,他一句也没听见。

    “朕都想好了,等打完仗,带你去江南……你最怕冷,那里春暖花开,你定会喜欢。”

    他端起酒壶,发现早就空了,便把空壶搁回桌上,看着那截粗陶的壶口,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先前的视而不见,是朕瞎了心。你怎就不肯再多等我几日?就几日,朕便能光明正大地告诉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