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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书,嗓音中带着一种成熟女子特有的、如钩子般的妩媚。
“回太后,王爷的马车已进了永安门,正在御道上。”身边的老嬷嬷低声答道,连头都不敢抬。
不多时,一阵木轮碾压过大殿地砖的沉闷响声传来,禾凛坐在轮椅上,缓缓步入了大殿。
“臣禾凛,叩见太后。”他垂下眼睫,声音清冷如寒冰,与这殿内炽热且浑浊的气息格格不入。
“摄政王免礼。”何太后亲自起身,赤足踏在厚厚的波斯地毯上,一步步走向禾凛。随着她的靠近,那种名为“绕指柔”的攻击性香味愈发浓烈,几乎要将禾凛整个人包裹进去。
“哀家也是没法子,幼主今日在偏殿背不出那篇《治国策》,哭得嗓子都哑了。你是他的三哥,也是这大秦的顶梁柱,哀家只能请你过来,手把手地教教他。”
何太后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弯下腰,半个身子几乎都要贴到禾凛的肩膀上。她那双涂满了蔻丹的手,状若无意地搭在了轮椅的扶手上,指尖甚至有意无意地擦过了禾凛的手背,带着一种卑劣的挑逗。
禾凛的神色依旧冷淡,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半分:“皇上的课业,自有帝师负责。臣一介武将,又是一介残废,恐怕不便教导。”
“王爷这是哪里的见外话?”何太后娇笑一声,竟然直接在禾凛轮椅旁的软凳上坐了下来。她拉过幼主的手,强迫幼主坐在禾凛膝头,而她自己则几乎依偎在禾凛的身侧,那温热的吐息甚至喷到了禾凛的颈侧。
禾凛的手指在轮椅下微微收紧,眼底的厌恶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他在朝堂上杀伐果断,却唯独对这个顶着太后名分的疯女人感到棘手。他必须维持这个“残疾且尽忠”的摄政王形象,直到他将何家最后的残余势力一网打尽。
直到天色将暗,禾凛才找到机会抽身而退。
“太后自重。”他猛地转动轮椅,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语气中已带了杀伐决断的森寒,“臣告退。”
马车驶出永安门时,禾凛正用那方宁梓韵送他的手帕,反复擦拭着刚才被何太后触碰过的地方,动作之大,几乎要在那层白皙的皮肤上搓下一层皮来。
*
衔芳阁内,宁梓韵放下笔,原本想整理一下林伯留下的笔记。夕阳的余晖洒进窗棂,将她的身影拉得极长。
听见外头的动静,她走到门口,看见他回来,嘴角动了一下,算是招呼。“三哥辛苦了。”,可话还没说完,她的身形猛地一僵,脚下的步子生生停在了三尺开外。
她的鼻子极灵。
一股极其浓烈、甚至带着疯狂攻击性的脂粉味,混合着曼陀罗与麝香那种特有的腻歪感,正从禾凛的身上疯狂地散发出来。那味道太厚,太脏,即便在冷风中吹了这么久,依然像是某种粘稠的、怎么也甩不掉的污垢,死死地缠绕在他那身玄色的衣袍上。
在大周宫廷待了那么多年,宁梓韵太清楚这种味道代表着什么。那是嫔妃之间为了争宠,为了将帝王留在榻上,常用的一种名为“绕指柔”的媚药香粉。
那一瞬间,大周后宫里那些肮脏的、龌龊的回忆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想起了亘安曾经带着满身的胭脂味推开她的殿门,想起了那些女子为了权力而扭曲的脸。
她以为她逃离了大周的牢笼,到了这大秦,终究能得一份清净。
“宁宁?怎么了?”禾凛见她脸色煞白,心中不由得一慌,下意识地想要推动轮椅靠近。
“三哥累了,早些歇息吧。”宁梓韵往后退了整整三步,语气平和得没有一丝起伏,却透着一种让人心惊的决绝,“回宫面圣、侍奉太后,本就是你作为摄政王的本分。想来那长乐宫的茶,定是极香的。”
“宁宁,事情不是你闻到的那样……”禾凛急切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狼狈与惊惶。
“三哥不必向我交代。”宁梓韵轻轻福身,动作优雅却生疏得像是一个路人。她垂下眼帘,不再看他,只是低声吩咐道,“青芜,去把花厅的窗户都打开,透透气。再去取些晒干的苦松针来,给王爷洗漱的地方多熏几遍……去去这宫里的脏气。”
说完,她转身便走,裙摆掠过地砖,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留给禾凛的,只有那抹清冷且疏离的月牙色背影。
禾凛坐在轮椅上,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重重珠帘后,眼神中的那抹温柔被一种近乎疯狂的戾气彻底取代。
“阿元。”他低声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一汪死水,却透着彻骨的杀意。
“主子,奴才在。”阿元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去,备水。要极寒的冰水。”禾凛死死地盯着自己被何太后碰过的衣袖,“去把本座偏殿里的那身衣服烧了。还有,把长乐宫今年送来的所有贡布、所有香粉,通通给我扔进护城河里。”
“何家今年的贡盐,一分也不准进内务府。太后既然觉得宫里的味道不够香,便让她去冷宫那儿闻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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