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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了禾凛那急促且破碎的喘息声。那声音不似平日里的温润,倒像是一头受伤的困兽在绝望中挣扎。

    她绕过那扇巨大的云母屏风,只见禾凛半靠在枕席上,由于高烧,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唯有颧骨处泛着两抹病态的绯红。他那双腿,在锦被下无力地摊着,右手却死死地攥着床沿的帷幔,手背上青筋暴起。

    “宁宁……别走……”禾凛低声呢喃着,双眼紧闭,冷汗顺着他的鬓角不断滑落。

    宁梓韵走上前,接过阿元手中温热的湿帕子,指尖触碰到他额头的刹那,那股惊人的热度让她的心微微漏跳了一拍。她轻叹一口气,动作生涩却细致地擦去他脸上的汗水。

    “三哥,你这又是何苦。”宁梓韵轻声开口。

    似乎是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禾凛的身子猛地僵住,他费力地睁开眼,那双原本深邃如墨的眸子此时布满了血丝,透着一股近乎涣散的迷离。他盯着宁梓韵看了许久,像是确认这不是一场梦,才猛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如烙铁,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宁梓韵的手腕折断。

    “宁宁,我不脏……”禾凛盯着她,语速极快,嗓音嘶哑得厉害,“那香气……我洗了。你别那样看我……在大周的时候,你最讨厌这些。我记着的,我都记着的。”

    宁梓韵被他捏得生疼,却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在高烧中露出的那份近乎病态的卑微。

    “三哥,你病糊涂了。”宁梓韵想抽出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我没糊涂……宁宁,七年前……在大周京城的灯会上,我躲在暗处看你。”禾凛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凄凉而扭曲,“那时候你还没进宫,还没成为那个人的贵妃。你站在桥头上放花灯,那一脸的无忧无虑。我在那泥泞的冷宫里,在那吃人的地方,就靠着那一面之缘活下来。后来你进了宫,你被那些嫔妃算计,被那个人冷落……我每晚都守在丽华宫外的阴影里。那时候我就发誓,只要我能回大秦,我一定要给你造一座比大周更华丽、更干净的宫殿。”

    宁梓韵呼吸一滞。七年前,她一直以为那时候的禾凛只是个自顾不暇的质子,却不想,他早已在暗处守着她这么久。

    “三哥,所以这昭阳的封号,真的是你在大周当质子时,就已经向大秦求来的?”

    “是。”禾凛剧烈地咳嗽起来,甚至带出了一丝血色,“七年前,大秦北境动荡,我身在大周,利用暗卫搜集的情报替父皇立下大功。那时候……我只要了这个封号。我说……我要给我的恩人留一个回家的位置。宁宁,我知道你想要自由,可大周给不了你。那个人也给不了你。只有我可以……哪怕这自由是锁链,我也想把你锁在我身边。”

    他烧得糊涂,竟将心里最阴暗、最偏执的念头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宁梓韵看着这个即使在病中也依旧试图掌控一切的男人,心中那股好不容易垒起来的防御,终究还是在那一声声执拗的坦白中,裂开了一道缝。

    这种爱太沉重了,重到让她感到窒息,却又因为那长达七年的隐忍与守护,而让她无法轻易推开。

    “宁宁,永安巷……别去。”禾凛的神智开始模糊,声音也低了下去,“那里藏着祝家的血……那是二十年前的火。我查了很久,那场火不是天灾……是大周和何家一起点的。他们想要祝家的命,想要你的命。宁宁,别信那个姓宁的男人……他带你回大周,本就没安好心。”

    宁梓韵心头巨震。二十年前,带她回大周的,正是她名义上的父亲——宁伯远。难道说,宁家当年参与了大秦祝家的灭门案?

    “三哥!你说清楚,宁家当年做了什么?”宁梓韵俯下身,语气中带了一丝急迫。

    可禾凛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那只抓着她的手缓缓垂了下来。他陷入了更深的昏迷,嘴里依旧含混不清地重复着:“宁宁……我只要你……”

    内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宁梓韵站在床边,看着这个即使在睡梦中也依旧紧皱眉头的男人。他提到了永安巷,提到了二十年前那场火灾里的“大周人”。林伯说,祝家灭门是大秦内部的博弈,可禾凛却看到了大周的影子。

    难道说,当年的事,背后还有大周的手笔?或者是宁家?

    宁梓韵只觉一阵眩晕,真相像是一张巨大且黑暗的网,将她和禾凛都死死地困在其中。

    “郡主,药熬好了。”阿元小心翼翼地端着药碗走进来,“这安魂引是王爷多年来的救命药,每逢他狂躁发作或像今日这般高烧,离了这药是不行的。”

    宁梓韵接过药碗,苦涩的味道钻进鼻腔,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她看着碗中深褐色的药汁,想起林伯刚才说的话——灵主调香,需以心口血为引。

    “阿元,这药是谁调的?”宁梓韵突然问道。

    阿元低着头,神色闪烁:“回郡主,是王府里的老医官按着祝家的残方调的。虽不及夫人当年的万分之一,但也勉强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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