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三哥言重了。既然事关我母亲,我身为女儿自然责无旁贷。只是……这秦都既然藏着能模仿我母亲笔迹的人,怕是比我想象中还要危险百倍。三哥回京后政务繁忙,我的事,若是顺手便帮一帮,若是不便,我自会想办法。”
她没有说“我相信你”,只是用了“不便”和“想办法”这种将彼此划清界限的词汇。禾凛听出了那层意思,心中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温润如玉、波澜不惊的笑意。
*
回到客栈时,夜色已深如重墨。
宁梓韵神情惫极,一言不发地回了房。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没有去点灯,而是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颤抖着指尖,抚摸着领口下那枚琉璃坠子。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禾凛在石室中那副冷静得近乎冷酷的模样,以及他那轮椅背后隐藏的深沉杀机。
那个男人,真的如他表现出来的这般光风霁月、单纯只是为了报恩吗?还是说,他一直在利用自己的身份,诱导她走向某个预设好的结局?
而在另一侧的厢房内,禾凛推着轮椅停在窗前。他同样没有点灯,任由惨白的月光洒在他那双被厚重薄毯覆盖的腿上。
确定四周已被暗卫死死封锁,绝无窥视之人后,禾凛缓缓伸手,掀开了那条象征着他“残废”与“软肋”的薄毯。
他没有依靠任何外力,也没有借用轮椅的扶手。在那寂静无声的黑暗中,他稳稳地、缓慢地站了起来。
由于长久以来的伪装,他的骨骼在舒展时发出了轻微的声响。他站得笔直,身形颀长健硕,脊背如松,在这黑暗的室内如同一柄终于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他试着在屋中缓慢地走了几步,步伐轻盈、沉稳且富有节奏感。
早在三年前,他便在秦国边境的一处隐秘山谷中寻得了一位异世神医,配出了重续断脉的奇药。加之这些年来忍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剧痛,没日没夜地苦练内功底子,这双腿早就康复如初,甚至比受伤前更具爆发力。
但他一直瞒着,瞒得密不透风,甚至瞒过了最亲近的阿元。
她才刚刚逃离亘安那个牢笼。若他以一个毫无破绽、能翻云覆雨的摄政王形象出现,她只会逃得更远。所以,这场戏还得演下去。
禾凛走到铜镜前,借着窗外的微光看着镜中那个面容清俊却眼神阴鸷的男人,无声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偏执的疯狂。
“宁宁……别怪我。”他对着虚空低语,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与渴求,“若不以此法留你在身边,你又要逃到哪里去?”
外头传来阿元极轻的叩门声:“主子,那幅画像后的夹层里的东西,已经取出来了。”
禾凛在刹那间重新坐回轮椅,动作行云流水,快到肉眼难辨。他将薄毯仔细地盖好,每一处褶皱都调整到那个习惯性的、略显无力的姿势。
“进来。”
阿元推门入内,低着头,并未察觉主子方才那惊世骇俗的异样。他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递上一枚从石室夹层中搜出的木钉和一张残破的生辰八字:“主子,那上面的八字……是大周皇帝亘安的。而且,那八字上被涂满了黑狗血,还浸了腐蚀神魂的邪药。看来,这莲心镇背后的人,是想要亘安的命,而且是让他魂飞魄散的那种死法。”
禾凛接过那枚刻满了恶毒咒文的木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指尖微微用力。
“咯吱”一声,坚硬的桃木钉竟在他指间生生碎成了齑粉。
“派人去秦都盯死醉芳斋。既然对方处心积虑把宁宁引向那里,那我们便顺了他们的心愿。告诉秦都府邸,给郡主准备的“秋水阁”要按王妃的规格暗自加等,所有的陈设都要宁宁喜欢的。本王要让她进城的那一刻起,就觉得这大秦都城,才是她唯一的家。”
他的眼神在昏暗中明灭不定,像是一团终年不散的浓雾。
阿元领命退下。屋内再次只剩下禾凛一人,他看着窗外的明月,心中却在计算着回到秦都后的每一步棋。
*
次日清晨,朝露尚未散去,马车便已整装待发。
宁梓韵推开房门时,清晨的寒意扑面而来,冻得她缩了缩肩膀。她正撞见康腾在搀扶禾凛。由于“昨夜受了惊扰,旧疾复发”,禾凛此时看起来格外虚弱,额角甚至沁出了细细的冷汗,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宁梓韵心中原本筑起的那道高高的防线,在看到他这副“艰难”移向马车、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的模样时,终究还是在那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种习惯性的关怀与愧疚再次涌上心头。她加快脚步,上前稳稳地托住禾凛的手臂:“三哥小心,康腾你慢点。”
禾凛顺势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她的肩头。他闻着她身上那股沁人心脾的淡淡草木香,感受着她纤细却努力支撑自己的力量,在心底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他虚弱地笑了笑,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劳烦宁宁了。这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