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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犷。街边的商铺招牌多以玄铁锻造,漆黑发亮,字迹龙飞凤舞,透着刀锋般的锐气。

    宁梓韵走在青石板路上,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地放慢。她看着街头穿行而过的巡防营甲士,那些墨色的盔甲在日光下泛着森冷的光,这就是禾凛所统领的世界——一个以规矩与铁血筑起的庞然大物。

    然而,随着离繁华的宝庆街越来越近,宁梓韵察觉到了一丝极其诡异的违和感。

    在大周,贵女们偏爱大红大绿,以此彰显家族的底蕴;可这锦城的百姓,即便是在这尚黑的国度里,无论是富家千金还是贩夫走卒,在他们的衣着细节上,竟然都若有若无地带着一抹“月牙色”。有人是袖口的滚边,有人是系腰的丝带,更有人像她一样,穿着一整身素净的月白。

    更让宁梓韵心惊的是周围人的反应。

    当她迈入宝庆街最繁华的地段时,原本嘈杂的街道似乎在瞬间静了一瞬。那些大秦百姓原本刚毅冷峻的神色,在触及她这一身月牙色长裙时,纷纷露出了惊愕、怀念甚至是近乎虔诚的敬畏。

    宁梓韵正穿过一个卖草药的摊位,那摊位后坐着一位满头银发、双眼微瞢的老妇人。老妇人原本正颤抖着手整理药材,却在宁梓韵掠过她身侧的那一刻,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在触及宁梓韵那一身清冷的月白色时,竟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光亮。

    “是……是她吗?”老妇人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竟然不顾年迈的身体,踉跄着从摊位后扑了出来,膝盖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宁梓韵吓了一跳,本能地伸手去扶:“婆婆,您小心些。”

    老妇人并没有起身,她的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想要触碰宁梓韵的裙摆,却又在半空中生生止住,仿佛那是某种不可亵渎的神迹。她仰着头,老泪纵横,嘴里喃喃自语:“回来了……真的回来了……那抹光,终于回锦城了。”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停下了脚步,他们并没有像大周百姓那样围观起哄,而是沉默地、肃穆地站在原地。那种目光让宁梓韵感到一种巨大的心理压迫,仿佛她身上穿的不是衣服,而是一层神圣的甲胄,又或者……是一场延续了二十年的鬼魂。

    “婆婆,您认错人了。”宁梓韵低声说了一句,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甚至没敢回头看那老妇人的神情。那种盲目的、近乎疯狂的崇拜让她感到恐惧。她明明只是个从大周逃来的、满身疲惫的女子,为何这些秦人会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主子,这……这怎么回事啊?”青芜也吓得不轻,紧紧抓着宁梓韵的衣袖,“这锦城的人,怎么看咱们像看神仙下凡似的?”

    宁梓韵没有回答,她加快了步子,直到推开“听风楼”二楼临窗的雅座,关上雕花木门,才靠在门板上急促地喘息。

    “听风楼”是大秦最有名的消息集散地。宁梓韵选这个位置,本是想避开喧闹,顺便听听民间的传言。可她刚坐定,甚至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云雾青,楼下大厅的一声惊堂木响,便让她再次陷入了那种被命运窥探的错觉。

    “啪!”

    台上的说书人张先生抖了抖折扇,那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环视四周,声音压得极低,却传遍了整个茶馆。

    “各位看官,今日咱们不讲那古时的英烈。咱们来讲讲昨日刚进城的那位——圣上亲封、摄政王亲自在永安门外迎了三里的,昭阳郡主!”

    宁梓韵正欲端杯的手猛地一僵,指尖甚至有些微微发颤。

    昭阳郡主。

    先前禾凛只说给她安排了一个名分,却未曾细说这“昭阳”二字在大秦意味着什么。

    台下的茶客们瞬间竖起了耳朵,有人急促地问道:“张先生,这位郡主到底是何方神圣?王爷为了她,连当年为何家求情的老臣都给贬了,这昭阳郡主,莫非真是咱们锦城丢了二十年的那颗珠子?”

    张先生故作玄虚地抚了抚胡须,冷笑道:“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们可知这“昭阳”封号,摄政王求了多久?那是七年前,王爷还只是个在边境立了战功的无权皇子时,他不要金银,不要封地,唯独在先皇驾前长跪三日,只为求一个空悬的封号。当时所有人都觉得王爷疯了,守着一个空名字做什么?”

    “可如今瞧瞧,王爷为了接这位郡主入城,亲率一千玄甲铁骑。传闻那位郡主降生时便有异香绕梁,更是曾在二十年前那场……”

    张先生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他似乎极为忌惮地看了一眼禁宫的方向,摆了摆手道:“那些往事,老朽不敢明说。但各位只需记住,在这锦城,你可以不认摄政王的令,但你若敢冲撞了昭阳郡主的一片衣角,那便是自绝于大秦万民。因为那位郡主,是摄政王哪怕豁出性命,也要留住的唯一一抹光。”

    宁梓韵坐在二楼,隔着屏风,手脚冰冷。

    七年前。

    那时候禾凛还在大周当质子,双腿残废,在大周的冷宫里艰难求存。那时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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