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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自己会厌恶这种全方位的掌控,可当她看到那个孤傲的帝王在寒风中那副守望的姿态时,一种极其酸涩且复杂的情感从脚底直冲鼻腔。

    可宁梓韵却在那一刻,下意识地拢紧了身上的斗篷。她想起自己那头新染黑的长发,想起那苦涩的墨幽草味道。这种偏执的爱,对现在的她来说,既是救命的稻草,也是致命的鸩酒。

    轿子穿过午门,正式进入了大秦皇宫。那厚重的宫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锦绣樊笼,入局已定。

    禾凛站在城墙上,看着那辆金丝舆消失在宫门深处,这才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主子!”阿元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

    禾凛用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死死抓着城墙上的砖石,指关节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白。他擦掉嘴角的血迹,眼中却透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笑意。

    “阿元,你看……她进来了。”禾凛低声呢喃,嗓音沙哑如魔,“这辈子,她再也走不掉了。”

    阿元心疼得眼眶都红了,却不知该说什么。

    *

    宁梓韵走下轿子,站在重华宫的门口。

    这里,曾是大秦历代皇后的居所,如今却被禾凛修缮得如同衔芳阁一般,院子里甚至还移栽了几株她最爱的寒梅。可宁梓韵站在那里,看着那精致到了极点的装潢,却只觉得一阵阵心悸。

    她转过头,对着身后的思洛和青芜轻声说道:“从今日起,把这殿里的瑞脑香撤了。只留苦梅香,越苦越好。”

    她得靠那种苦味,来提醒自己不要在禾凛的温存里溺死。也要靠那种苦味,来掩盖她那渐渐失控的、如霜雪般的白。

    宁梓韵躺在软榻上,看着天花板上繁复的彩绘,听着外头巡逻禁卫军整齐的脚步声。她伸出手,摸了摸胸口那枚白鹿木雕。

    “三哥……你真的,好狠。”

    *

    而在不远处的宸极殿,禾凛忍着剔骨之痛,坐在御案前,正一张张烧掉那些关于祝家灭门真相的卷宗。

    那些卷宗里有她苦苦追查的答案,有她从永安巷那块礼部令牌开始拼凑的每一块碎片。他都查清楚了,都整理好了,然后一张张放进了炭盆。

    火舌卷起,纸灰飞扬。

    他要给她的,是一个干净的天下。即便那个天下,是用无数人的血和他的命换来的。他以为这是爱。

    那些灰,落在地上,不留一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夜色渐浓, 秦都的冬夜象是一方巨大的砚台,磨开了粘稠得化不开的墨,将整座重华宫都浸泡在一种冷寂的压抑之中。天边挂着一弯残月,清冷的光辉落在尚未融化的积雪上, 折射出细碎且荒凉的微芒。

    禾凛踏入重华宫时, 更漏声刚响过三遍。他没有让宫人通报, 也没有摆出那副新晋帝王的仪仗, 依旧带着一身未散的寒露悄然潜入。他绕过那座绘着千里江山图的巨大苏绣屏风, 便看到宁梓韵正静静地靠在紫檀木榻上。一盏橘红色的烛火在风中微微摇曳,勾勒出她柔和却显得有些苍白透明的侧颜。

    她手里正翻着一卷泛黄的香谱, 那是祝家流传下来的孤本,指尖偶尔翻动书页, 发出细微的声响。

    “宁宁。”他低声唤着。

    那声音里藏着太多的疲惫。但在见到她的那一刻, 他眼底所有的凌厉与阴鸷都象是遇到了初春的雪,瞬间消融成了无可奈何的温柔。

    宁梓韵放下手中的书卷,缓缓抬头。眼前这个男人已经换上了那一身明黄色的龙袍,金线绣制的苍龙在烛火下闪烁着威严而冰冷的光, 那是大秦至高无上的象征。即便他此刻立在权力的顶端,那双看向她的眼睛里, 依然带着一种近乎讨好般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没有贸然走近, 只是在离榻前三步远的地方坐了下来。那是一个安全的、不会让她感到冒犯的距离。

    “朕……我今日在慈宁宫, 老祖宗提起说想见见你。”禾凛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有些孩子气的无奈,“我先给拦下了, 说你入宫时受了些寒,身子骨还没养利索。我怕她那些老派的规矩和宫里的礼数吓着你。宁宁,这重华宫你可还住得惯?若有哪里不喜欢, 尽管跟阿元说。”

    宁梓韵看着他,眼神如同一潭死水,惊不起半点涟漪。她并不接他关于体贴的话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皇上费心了,这里很好,并无不妥。”

    这种疏离而客气的语气,象是一柄生锈的锯子,在禾凛的心尖上来回拉扯。他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黯然,修长的指尖微微动了动,似乎想伸手去触碰她落在榻边的一角衣袖,却在半途又僵硬地缩了回来。

    “你……多歇息。”禾凛终究没有久留,强撑着站起身,原本受损严重的双腿在此时传来钻心的疼痛,身形禁不住微微晃了晃。

    宁梓韵的指尖在袖中猛地攥紧,她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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