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
与此同时,干清宫的正殿内,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香炉里的龙涎香烧得有些急促,袅袅烟雾在空旷的大殿内盘旋。禾凛身着明黄色的龙袍,端坐在那把象征着大秦至高权力的龙椅之上,指尖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冰冷的扶手。每一声脆响,都象是敲在底下众臣的心坎上,惊得人太阳穴突突乱跳。
他那双本该废掉的腿,在这阴冷的雪天里,骨头缝里传来的寒意象是要将他整个人生生拆解、磨碎。那种钻心的痛触及每一根神经,但他面上丝毫不显,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同一只正欲俯冲的雄隼,死死地锁视着底下跪了一地的一众朝臣。
“皇上,臣有本奏!”
兵部的一名给事中率先站了出来。此人姓朱,是为何家马首是瞻的姻亲,平日里对禾凛这种“质子归来、擅权乱政”的行为颇有微词,此时由于雪灾的影响,腰杆似乎也硬了几分。
“说。”禾凛只吐出一个字,声若寒冰。
“今年这场大雪异乎寻常,北境六州已传来加急文书,雪灾严重,已冻死、饿死百姓不下万人!粮草运不进去,赈灾银两也因为山路封锁而迟迟未达。臣等认为,此乃……此乃上天降下的警示,非人力可抗啊!”朱大人一边说着,一边还煞有介事地抹了抹眼角。
禾凛冷哼一声,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全场,“警示?朱大人想说什么?不妨直说。是想说朕德不配位,还是想说朕这江山拿得不干不净?”
底下的何家势力飞速对视一眼,一名老臣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那是何太后的嫡亲堂叔何广年,也是在朝中资历最老、倚仗着“三朝元老”身份自傲的几人之一。
“皇上息怒。臣等也是忧心社稷。自古天降异象,必有冤魂不散,此乃大凶之兆。太子殿下刚去不久,大秦便遭此百年来罕见的寒冬,民间已有流言四起,说是……说是由于皇室血脉凋零,宗法被乱,老天爷这才降下责罚,以示不公啊!”何广年的声音沙哑凄厉,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捅向禾凛的“得位不正”。
这番话,明里暗里都在指责禾凛夺取皇位是违背天意的,所以才引来了这场足以动摇国本的漫天大雪。甚至还有人隐晦地提到,是由于“祝家妖女”归位,冲撞了皇宫的祥气,才导致了灾祸。
“呵。”
禾凛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极其残忍,笑声在大殿内回荡,让不少文官惊得打了个冷颤。他站起身,不顾双腿传来的那种如遭凌迟般的剧痛,一步一步,缓慢却极其稳健地走下汉白玉台阶。
龙靴踩在金砖上的声音,在死寂得掉针可闻的大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老天爷若是公允,当年本王在苍浪关为大秦抵御蛮族、杀敌过万时,它怎么不降雪冻死那些蛮子?朕双腿被打断时,甚至在大周当质子受辱七年,它怎么不降雷劈死那些宵小?”禾凛走到何广年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满脸褶皱的老狐狸,“太子被害,那是逆贼作祟,何大人在此时提起,是觉得朕查得不够彻底,想让朕再去长乐宫好好问问太后娘娘,这宗法究竟是怎么乱的?还是想让朕查查,当年是谁把朕引向了那座断崖?”
提到长乐宫和太后,何广年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本想借着“天象”给禾凛施压,却忘了眼前这个男人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根本不信鬼神,只信手里的刀。
“至于昭阳郡主归位一事。”禾凛猛地转过身,声音如洪钟般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帝威,“那是祝家灵主重现,是保我大秦香火不灭、国运昌隆的长明灯!你们口口声声说天降责罚,本王倒要看看,若是这秦都少了祝家的圣火,这场大雪是不是真能把你们这些只会动嘴皮子的废物全都给埋了!”
“皇上息怒!臣等绝无此意!”一众官员纷纷跪地求饶,但那低垂的眼神中依然带着不甘与阴鸷。
“朱大人,何大人。”禾凛重新坐回龙椅,语气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惊肉跳的平淡,“既然你们觉得这雪是上天的责罚,那朕给你们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户部刚拨出的五十万两赈灾款,由你们朱、何两家亲自派人押送北境。若是半个月内粮草不到,灾区百姓再死一人,朕便在朱大人的府邸门前,也降下一场人造的天灾,让诸位大人也尝尝这上天的滋味,如何?”
朱大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大雪封山,山路早被封死,半个月怎么可能运到北境?禾凛这分明是要拿他们何家这一系的势力开刀,若办不成,这便是现成的罪名。
“退朝!”
禾凛没有给他们任何辩驳的机会,猛地甩袖离去。
阿元在一旁紧紧跟着,看着禾凛虽然走得稳,但那龙袍下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他知道,皇上的腿伤在大寒天发作起来,那种痛足以让人晕厥,可为了那个在重华宫里不肯低头的女子,他硬是把自己活成了一尊钢铁铸就的神像。
*
此时的重华宫内,宁梓韵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刻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