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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言子一听这话,象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连腿都顾不得揉了,猛地挺直了腰板。
“怎么可能!”小言子压低声音,嗓音里透着一股看透宫廷冷暖的沧桑,“青芜姑姑,你可别被这满城的灯火给晃了眼。大秦先皇在位时,为何家所掣肘,内库亏空得厉害,大年初一大家都在府里缩着祭祖呢,谁敢在这锦城的夜空里点火星子?”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主子们离去的方向,神色中竟带了几分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感动:“青芜姑姑,你可得记着。这烟火,哪是给这锦城百姓放的啊?这是皇上早在登基之后,就亲自交代内务府秘密准备的。听闻那硝石和火药的配比,皇上都亲自过目过几次。皇上说,锦城太冷了,得有点暖和的东西给郡主瞧瞧,怕郡主无聊。这大秦的百姓啊,今晚全都是沾了咱们郡主的光。”
青芜听着这话,心头猛地一震,手中的红枣糕仿佛又沉了几分。
“所以说……皇上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又是易容出巡,又是大动干戈地准备烟火,全都是为了让姑娘在大秦第一个过年,能有个乐子?”
“那可不!”小言子叹了口气,老气横秋地摇了摇头,“奴才跟了皇上这么多年,还是头一遭见他这般小心翼翼地护着一个人。他那是想把这世间最好看、最干净的东西都捧到郡主面前,又怕自己的手太脏,弄坏了那些春色。你瞧皇上刚才戴面具时那手抖的样儿……啧啧,这若是在朝堂上,谁敢信?”
青芜看着远方高耸入云的古塔,鼻头微微一酸。她想起主子在大周被冷落的那几年,眼底的光几乎都被磨灭了。如今到了大秦,虽然依旧处在风暴中心,但至少,有一个男人愿意用他那有些笨拙、甚至有些病态的偏执,去为她造一个纯白的梦。
与此同时,锦城最高处——栖霞塔顶。
这里是大秦祭祀先祖后的望风台,平日里禁卫森严,从不许百姓踏入。而此时,塔顶唯有他们两人。塔顶的风很大,刮得檐角下的铁马铃铛发出清脆且急促的声响,那声音与长乐宫内殿诡异的铃声截然不同,透着一种空灵且自由的味道。
禾凛站在风口处,他解开了自己的玄色狐裘,不由分说地将其严严实实地裹在了宁梓韵身上。随后,他展开双臂,将宁梓韵整个人圈在了自己与塔栏之间,用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那刺骨的北风。
“三哥,我不冷。”宁梓韵隔着雪兔面具,声音闷闷地传了出来。
“披着。”禾凛的语气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手心紧紧攥住狐裘的边缘。两人的身体几乎是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宁梓韵能清晰地感觉到禾凛胸膛传来的热度;而禾凛则能嗅到她颈侧那抹若有似无、在寒风中愈发清冽的茉莉香气。
“宁宁。”禾凛突然开口,他的下颌轻抵在她的发顶,嗓音显出一种从未有过的低沉与感性,“你看这脚下的锦城。这万家灯火,这百里山河。这是我在那阴冷潮湿的波弦宫里,做梦都不敢奢求的东西。如今,我如愿以偿地拿到了……”
他顿了顿,手上的力道猛地加大,象是要确认怀里的人并非幻觉:“可如果没有你,这锦城再繁华,在我眼里,也不过是一座巨大的废墟。”
“三哥,你看那儿。”宁梓韵并没有直接回应,而是抬起手,指着远方漆黑的苍穹。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栖霞塔的正前方炸开。紧接着,一道璀璨的银色火光直冲云霄,在最高处猛地散开,幻化作了漫天纷落的芍药花瓣,晶莹剔透,美得惊心动魄。
“嘭!嘭!嘭——!”
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响彻整座秦都。一簇簇绚丽的烟火接连升起,有金色的茉莉、赤红的同心结、还有如流水般的银河倾泻而下。整座锦城的夜空,在这一刻被生生点燃,亮如白昼。
那烟火的光芒映在宁梓韵的雪兔面具上,也映进了禾凛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里。
“漂亮吗?”禾凛在她的耳畔低声问道,呼吸滚烫。
宁梓韵缓缓转过身,隔着两张面具,与他四目相对。在那一明一灭的火光中,她突然伸出手,轻轻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雪兔面具。随即,她的指尖微动,也摘下了禾凛脸上的墨狼面具。
禾凛那张易容后的、依旧带着几分局促与不安的脸庞,彻底暴露在了她的视线里。他甚至有些狼狈地想要避开她的注视,害怕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卑微与依赖,会被她看穿。
“三哥。”宁梓韵轻声开口。这一次,她没有挽住他的手臂,而是主动伸出双臂,环住了他宽阔且僵硬的颈项。她将头轻轻靠在他的心口,感受着那里如鼓点般狂乱、却又极其真实的心跳。
“这些烟火很漂亮,很干净。但三哥,这大秦江山、这满城繁华,对我而言都只是风景。”
宁梓韵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得如同万载不化的玄冰,却又透着如春水般的温存。
“在这世间,我想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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