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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
阿元放下茶盏,站起来,俯身行礼:“皇上。”
“起来。”禾凛走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最后落在那双鞋底快磨穿了的靴子上,“消瘦了。”
“皇上也消瘦了。”
禾凛没有接这话,在宁梓韵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了那个楠木匣子一眼:“带回来了?”
“带回来了。”阿元把匣子捧起来,双手呈上,然后开始说这几个月的经过。
他辗转去了南疆月归山。那是一条几乎没有路的山道,进山之后没有向导,只靠着一点残存的线索一路找过去。那里有一位隐居的老蛊师,是百年前最后一支知晓情蛊解法的传人。找到老人的时候,对方年逾八旬,起初闭门不见。阿元便在他门前等着,第一日,第二日,第五日,第十一日。老人最终开了门,说等得住的人,心是诚的。
那以后阿元在山上待了将近一个月,白日随老人学,夜里整理记录,确认那份解法和那株定魂草可以带走,才下了山。
下山又是一段赶路。他手里那个楠木匣子是老人亲手做的,说是定魂草稀罕,要防潮防震,还在盒面画了符文。阿元一路上没有打开过,带过了三条河,翻过两座山,万寿节后第三日踏进了锦城的宫门。
“他说,情蛊的根结在心脉,不可强行祛除,只可以引导。”阿元的语速不快,每个字说得清楚,“需用此物,”他指了指匣子,“名为定魂草的极稀药材,生于南疆深山,百年不过几株。此物泡水服用,连服三月,可稳住情蛊的根系,让它不再侵蚀心脉。”
“只是稳住?”禾凛问。
“驱除,还需另外一步。”阿元道,“老蛊师说,情蛊寄于宿主心脉,并非外物,而是借了宿主自身气血而生。若要彻底驱除,须以和宿主生命气息相近之人以真气温养,一点一点将蛊的根系从心脉上剥离。少则半年,多则一年,须持之以恒。”
殿内安静了一下。
宁梓韵把这段话过了一遍,听明白了。半年,真气温养——在场的人都知道这句话指的是谁,不需要点破。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细绢,然后看向禾凛。
禾凛的神色没什么变化,他把那个匣子搁在案几上,转过头,看了宁梓韵一眼:“半年。”
“我知道了。”宁梓韵说。
禾凛重新看向阿元,点了点头:“辛苦了。今日先歇着,不必议事。”
阿元行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边,他顿了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对着门帘说:“老蛊师交代,温养期间宿主切忌大喜大悲,需得静养。”
“知道了。”禾凛说。
帘子落下。
内殿安静了一会儿。
宁梓韵低着头,想了想,开口问禾凛:“阿元是什么时候被你派出去的?”
“登基大典之后没多久。”禾凛说。
登基大典之后没多久。宁梓韵想了想,那是断发那件事刚过去没几日,重华宫还乱着。那时候她只知道阿元忽然不在了,禾凛说有差事,她没有多问。
她没想到那个差事是这个。
那时候她甚至还不知道禾凛已经确认了情蛊的存在。他确认了,没告诉她,直接把人派出去找解法了。
“你当时怎么不说?”她的声音很轻。
“没找到之前说了没用,”禾凛说,语气平淡,“找到了再说。”
宁梓韵没有再开口。
外间立刻传来小言子的声音,那种委屈和惊喜混在一起的腔调,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说这几个月他是怎么过来的,重华宫发生了什么,阿元公公去南疆的路是不是很难走。阿元的回答都是简短的,但他没有打断,就那样一问一答,声音透过帘子传进来,细碎而平常。
内殿里就只剩下两个人了。
禾凛把楠木匣子拿起来,放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看向宁梓韵:“半年,每日真气温养。我搬过来住,这样方便些。”
“重华宫的东厢——”
“空着,我让人收拾了。”禾凛不等她说完就接了话,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宁宁,你少说两句,先把身子养好。别的事我来。”
宁梓韵沉默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移了一寸,落在那个楠木匣子的木纹上,把颜色照成了一种温热的棕。
青芜从外间悄悄探进头来,见两人都没说话,便又悄悄把帘子放下,回去继续绣她那双茉莉软鞋了。
重华宫的午后,就这样平静地过着。
宁梓韵靠回软枕,想了想,开口问禾凛:"那位老蛊师,他还好吗?"
禾凛侧过头看她,一时没有料到她会问这个。
"阿元说,精神很好,只是腿脚不便。"禾凛顿了顿,"你在想什么?"
"就是问问,"宁梓韵说,"他在山上住了那么多年,阿元在他门前等了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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