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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被皇上拿走了。”
“……什么时候拿的?"
“您昨晚睡着之后。皇上说怕您看见了忍不住要改,先拿过去他处理。”
宁梓韵看着青芜那一本正经的后脑勺,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转身回去重新坐上了软榻。
她在心里把那份折子的问题默默过了一遍,想着等禾凛回来要找他要回来。神乐署那班人排乐目向来有一套陋习,她在重华宫接手宫务之后已经整改过一次,上回松了手,这回估计又回去了。
这件事非她来处理不可。
她在心里把这话说了一遍,又觉得有点好笑——她刚对禾凛说了“知道了”,转头还是没忍住,这大概就是积习难改。
下午,禾凛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卷轴。
那是一封明黄色底色的卷轴,封口用的是大秦皇室专用的金丝线,轴头雕着双龙,看工艺是内务府按最高规制做的东西,厚重,郑重,放在他随意拎着的手里,却像是一件随手带来的寻常物件。
“这是什么?”宁梓韵看了那卷轴一眼。
禾凛在她对面坐下,把卷轴搁在膝上,低头解那金丝封线,没有立刻回答,等线解开了,卷轴展开,他把轴头压在案几边缘,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向宁梓韵。
“我念给你听。”他说。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不像在宸极殿上宣旨,更像是在念一封信。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大秦开平元年,春正月,朕以社稷之重,夙夜忧勤,念皇室纲常,后位久悬,天下仰望。祝氏梓韵,出身尚书名门,承祝家灵主之脉,德容兼备,慧识通达,于朕入秦之初,以柔克刚,以清守正,护佑宫廷,功不可没。今特册封祝氏梓韵为大秦皇后,赐凤印,掌六宫,与朕同享宗庙,母仪天下。愿凤翔云端,芍药不凋,与春同归,与山河共寿。钦此。”
他念完,抬眼看她。
宁梓韵坐在那里,一时没有说话。
这是她第二次和皇后的位置有了关系。第一次是在大周,那场封后大典被取消了,没有仪式,没有翟衣,亘安只是让人传了个口谕,从那天起宫里的人改口叫她皇后娘娘。那两个字冷冰冰的,是他拿来对付太后的棋子,包裹在皇后冠冕里,却空心的,和她本人没有任何真实的关系。
可这一次,禾凛坐在重华宫内殿里,手里拿着卷轴,就这么念给她听,外头没有百官,没有跪地接旨的礼仪,没有那些乌泱泱的排场,只有窗外的雪水声,和他那把略带沙哑的嗓音。
他念到“芍药不凋,与春同归”的时候,宁梓韵知道那不是礼部拟的词,那是他自己加进去的。
禾凛把卷轴卷起来,双手递到她面前。宁梓韵接过去,握在手里,那轴头的金丝还留着他手心的温度。
“大典的日期等你好些了再定,”禾凛说,语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不用急。”
宁梓韵低着头,看着手里那卷明黄色的诏书,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开口:“禾凛,我问你一件事。”
“嗯。”
“那枚玉上的七个字。”宁梓韵抬起头,直视着他,“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禾凛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眼神微微变了一下,那种变化很细微,是一种意识到对方已经想通了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松动。
“你是说,”他慢慢开口,“你想问我为什么知道那七个字是什么意思。”
“嗯。”宁梓韵把那卷诏书放在膝上,声音很平,“因为那些生辰你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也没告诉过我。如果你能认出来,只有一种解释。”
禾凛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最后只说了一句话:“我以为你早就想到了。”
宁梓韵轻轻笑了一下,那笑里有点无奈,有点释然,有点说不清楚的什么。“你不告诉我,是想等我自己说?”
“嗯。”他回答得简单,却是真的。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没有再说别的。外头的雪水声还在,廊下有风,把挂着的铁马铃吹得轻轻响了一下。宁梓韵把那卷诏书重新捧在手里,看着那明黄色的绸面,想了想,说:“你那一世是从哪里开始的?”
“封元十七年,刚回大秦。”禾凛说。
他没有问她的起点,她也没有再说——她的那一天,他已经知道了,她早就告诉过他。有些话说过一次就够了。
两个人把那些各自藏了很久的话,就这样三两句说出来了,没有什么惊天动地,没有什么如释重负的痛哭,就像是在说今日的天气,平静得甚至有点轻描淡写。
可宁梓韵知道,这两句话比什么都要重。
窗外的日光慢慢斜了,把那一片雪白照成了淡淡的橙金色。
宁梓韵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卷诏书,又看了看禾凛,忽然说:"芍药不凋那句,是你加的?"
"嗯。"禾凛没有否认。
"礼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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