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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嗯了一声。

    “青芜早上跟我说的。”宁梓韵重新低下头,“说新来了个掌事太监,还没来得及来内殿请安。”

    “他不知道是因为这件事调来的,”禾凛说,“就是调任,不必让他多想。”

    “章同的家眷你怎么处置了?”

    “迁出锦城,给安置银。”

    宁梓韵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那份春祭乐目的折子,”她过了一会儿,转了话头,“你现在能还我了吧。”

    禾凛沉默了一秒。

    “那折子我已经批过了。”

    “批了什么?”

    “按礼部的旧制,调整了两处,发回神乐署按新制排。”

    宁梓韵看着他,眼神平静,但那种平静是那种很熟悉的、说明她正在评估这件事的平静。禾凛在她的视线里没有躲避,只是等着。

    “哪两处?”她问。

    禾凛把那两处改动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宁梓韵听完,指尖在膝上轻轻叩了一下,然后说:“第七曲和第十一曲之间的过渡没处理,你那个改法会让鼓点断了半拍。”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嗯是你说的对。”禾凛看着她,语气一贯地平,“那个过渡我没注意到,等我明日再去一趟,补一个批注。”

    宁梓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没有说什么,把乐府旧集重新翻开,低下了头。

    禾凛在对面的椅子上坐着,没有起身,重新把折子拿了过来继续看。两个人就这样在同一间屋子里待着,一个翻书,一个看折子,没有再说话,窗外的鸟叫声又响了一声,然后就安静了。

    外头的日光慢慢斜了,把廊道上那一截影子拉得很长,挂在廊下的小铁马铃被风轻轻碰了一下,叮的一声,又停了。廊道上没有人走动,院子里也没有,整个重华宫这个时候是最安静的,只有两个人坐在屋里,各看各的,偶尔翻一页,没有声音。

    重华宫的下午,又这样过去了一个。

    *

    是夜,外殿的灯还没有灭。

    小言子在廊下候差,脚边放着一只手炉,正往里头续炭。里头有说话声,是禾凛在问康腾最近边境的情况,小言子听不懂那些,便把注意力放到了手炉上头,用小铁签把炭块拨了个位置,让它烧得均匀一点。

    “言公公。”

    青芜的声音从侧廊过来。小言子抬头,见她提着一个食盒,走路很快,披了一件半旧的青色短袄,发间只别了一支素簪。

    “青芜姑姑,这时候送什么?”小言子站起来,“皇上今晚不在内殿,姑娘已经用过了。”

    “我知道。”青芜在他旁边停下来,把食盒搁在廊道的石墩上,低声说,“这是姑娘让我送的。你猜猜是给谁的?”

    小言子眨了眨眼。

    青芜把食盒盖子打开,里头是一碟子热腾腾的红枣糕,还有一个小巧的油纸包,油纸包上用红线系了个结,看样子是精心扎过的。

    “这个,”青芜把那个油纸包拈起来,递到小言子面前,“是姑娘亲手做的。姑娘说,最近有人做了一件好事,她想谢谢他。”

    小言子愣了一下,没有伸手。

    “我什么都没做。”他说。

    “你盯着进出记录,发现了章同行踪的问题。”青芜语气平静,“姑娘说,那条线能断,你是开头。这件事如果不是你留了心,后头会拖得更久,那条线会更难断。”

    小言子看着那个油纸包,没有说话。

    “你不必跟她说谢或者不谢的话,”青芜把油纸包塞进他手里,语气依然平,但带着一种说不清楚是什么的东西,“姑娘说,你是个靠得住的人,她想让你知道她知道这一点。”

    然后青芜端起食盒,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回内殿方向去了。

    小言子站在廊道上,手里攥着那个系了红线的油纸包,站了很久。

    廊道上没有风,手炉里的炭还在烧,把那截廊道烘得有一点点暖。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油纸包,扯开红线,里头是几颗南枣制成的小点心,形状做得不大规整,但闻着有一股子甜的香气。

    小言子把其中一颗放进嘴里,很甜。

    他站在那里,把剩下的几颗用油纸重新包好,放进了衣袖里,然后拾起铁签,重新去拨那只手炉。

    里头的炭已经够暖了。

    小言子站了一会儿,把铁签放回原处,在廊下又待了片刻。

    今日下午有人来传话,说皇上有令,让他去重华宫挂掌事太监的职,明日起上任。那个传话的人说完就走了,没有解释,小言子愣了好一阵,也没想明白是为什么。他在宸极殿当差已经有几年,突然调去重华宫,按说应该有些不舍,但他站在廊道上想了半天,发现自己其实没有太多的惆怅,反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安定下来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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