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案几旁坐下,提笔,铺开一张素纸,开始写东西。
她写的不是折子,也不是信,是一份用药的记录表,她把钟老那份脉案里的数字重新整理了一遍,按时间顺序列得清楚,然后在最后空白处,用小字写了一行:真气输送频率过密,请酌减。
她把那张纸对折,压在案几上,等禾凛回来。
禾凛回来的时候,她正在翻另一本书,是本地方志,里头有一章写的是南疆山脉的地势。他进来,她指了指案几上那张对折的纸,没有多说。
他拿起来展开,看了一遍,然后把那张纸重新折好,放进袖里,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钟老来过了?”他问。
“来过了。”宁梓韵看着他,“他说底脉开始回填,是好事。但他也说,你那种频率长此以往,经脉会有亏损。”
禾凛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靠进椅背里,像平时一样看着她。
宁梓韵继续说:“我不是要让你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知道这件事。你自己决定频率,但你要告诉我你的状态,不要说不累。”
禾凛沉默了一下。
“有时候会有点重。”他说,这次没有把话绕开,“结束之后过半个时辰就好了,不影响折子。”
“那就把每次的时间稍微缩短一点,”宁梓韵说,“钟老说底脉已经开始回填,不需要再用最大的量了,小一些的量也可以。”
禾凛看着她,没有立刻答。
宁梓韵等着,也没有催他。
“好。”他最后说。
宁梓韵把那本地方志重新翻到刚才的那一页,低下头看了看,然后抬起头,指着那一章说:“我在看月归山那一带的地势。”
禾凛的眼神微微一收,往那本书的方向看了一眼。
“阿元带回来的那个楠木匣子,”宁梓韵把书放下,声音很平,“里头的东西,我还没有仔细看过。你有没有跟阿元谈过月归山那边的情况?”
“谈过。”禾凛说。
宁梓韵等了一下,见他没有继续,才又问:“老蛊师怎么说?”
“给了定魂草,给了方子。”他顿了顿,“就是钟老现在用的那套。”
“老蛊师有没有再提过那个女人。”
这句话出口之前,宁梓韵自己也停了一下。那个女人的事她从没有跟禾凛细说过——坠崖那天,从山洞出来,她把头发的事压了下去,后来养伤,后来重华宫的这些日子,那件事就搁在那里,没有合适的时候开口。但老蛊师那句“不是她”一直没离开过她,像一根细针,不刺人,却在那里。
禾凛看着她,过了一息才说:“阿元带回来的话里,老蛊师提过一句,说早知道会有人来,只是没算到来的不是她。阿元当时没有深问,只是回来之后顺带提了一嘴。”
宁梓韵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本地方志,沉默了一会儿。
老蛊师说“不是她”。那个赤足银发的女人,在坠崖的山洞里认出了她,说认识她的母亲,替她用墨幽草遮了白发,然后消失在密道深处,再没有出现过。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拼出的那个轮廓她隐约能感觉到,却还缺一块。
“你之前说过,等我养好了带我去月归山。”她开口,声音很平,“定魂草的第三个月走完了,情蛊已经是死蛊。”
禾凛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想去。”她说。
禾凛把那本地方志从她手里拿过来,翻了翻,看了看月归山那一带的地势,然后把书放回去。
“再过几日,”他说,“看你走动的状态,若是稳的,就出发。”
宁梓韵看着他,那本地方志的封面被她的手指压着,有一道浅浅的折痕。
禾凛起身,去东厢拿了一件东西回来,放到她案几上。是一个细长的木匣,不大,看工艺是内务府的东西,但没有走内务府的流程,匣盖上有一道手指抹过的新痕,像是刚从某个角落里翻出来的。
“路上用。”他说。
宁梓韵把匣子打开,里头是一只素色的瓷瓶,瓶身小,塞子封得严,拿起来轻轻晃了晃,有液体的声音。她抬头看他。
“定魂草的提炼液,”禾凛说,“钟老备的,月归山那段路有起伏,若是心口发沉,滴两滴在水里喝。”
宁梓韵把瓷瓶重新放回匣子里,合上盖子,没有说谢,只是把那只匣子推到包袱旁边,说:“记得了。”
作者有话说:
无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