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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放下,每日按时温养, 按时用膳,日子过得比从前任何一段时间都安稳。
钟老来的时候, 宁梓韵正在窗边看那两棵芍药苗。
那两棵苗经过月归山一来一回, 叶片又多展了几片, 颜色深了, 茎秆也粗壮了一些,看着不再像刚破土时那样脆弱, 是真正立住了的样子。
“郡主——”钟老进门习惯性地起了这个称呼,说到一半自己改口,“娘娘今日气色很好。”
“坐。”宁梓韵转身, 在椅子上坐下,把手腕递过去。
钟老探脉的时候,神情比往常更专注了一些,三根手指压在腕上,闭着眼,停了很久。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仔细分辨什么细微的差别,嘴里无声地数着什么,手指随着那个节奏轻轻点动。
宁梓韵看着他,没有催。窗外的风吹进来,把窗台上那两棵芍药苗的叶片晃了一下,又停了。青芜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只茶盏,没有递上去,只是看着钟老的神情,跟着她的心一起悬着。
许久,钟老收回手,脸上的神情有点复杂,不是坏的那种复杂,是那种谨慎里带着惊喜,又怕自己看错了的那种复杂。
“娘娘,”他说,“老奴想再探一次,确认一下。”
宁梓韵把手腕重新递过去。
钟老又探了一次,这次更久,几乎有一刻钟,期间他眉头时松时紧,像是在比对什么数字。最后他收回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死蛊的壳,”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振奋,“消解了七成。”
宁梓韵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按照之前的进度,”钟老继续说,“老奴原本估算还需要四个月,但这五日里——娘娘是不是这几日心情格外松快?”
宁梓韵想了想月归山那趟,想了想慈宁宫那晚,点了点头。“是。”
“老奴猜到了。”钟老的语气里有一种行医多年才有的笃定,“情蛊本就和心境相连,死蛊的壳能消解的快慢,七分靠真气温养,三分靠心境是否安定。娘娘这几日心境定了,那个壳消解的速度,比老奴预想的快了近一倍。”
宁梓韵听着,心口那种轻微的不真实感渐渐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很实在的踏实。
“还要多久?”她问。
“若按这个速度,”钟老说,“再有半月,应当就能彻底消解干净。”
半月。
宁梓韵把这两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那个数字第一次显得这么近,近得有点不像真的。,从情蛊第一次发作那天起,这件事跟了她多久,她自己已经数不清了,只知道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会带着这个东西走完一辈子。
半月之后,就没有了。
钟老看着她的神情,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一种行医多年才有的成就感,又有几分真心的高兴:“老奴行医这些年,治过的病症不算少,但娘娘这一桩,是老奴这辈子最不敢松懈的一桩。”
“辛苦你了。”宁梓韵说。
“不辛苦。”钟老摇了摇头,“能看着娘娘一步步好起来,是老奴的福气。”
钟老收拾起药箱,临走前又说了一句:“这五日真气温养的时候,皇上送来的量,老奴看脉案上记着,比从前少了一些。这是对的,死蛊的壳已经薄了,不需要那么大的量,多了反而是浪费皇上自己的元气。”
宁梓韵听了,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钟老告退之后,宁梓韵坐在窗边,又看了一会儿那两棵芍药苗。
情蛊这件事像一块石头,一直压在她心口最深的地方,平日不去想,但它在那里,每一次心口发沉,每一次发作前那种细密的预兆,都在提醒她,这块石头还在。
现在那块石头要被搬走了。
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慢慢走到廊道上。
廊道上的光很好,是那种春天才有的、亮而不烈的光,把青砖地照得暖暖的。她在廊道上走了一段,没有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地感觉心口,就那样走,走得比往常快了一点。
走到廊道尽头,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看自己走过的那段路。
没有发沉,没有发空,什么都没有。
她站在那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冲动,想跑一跑。
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她自己也愣了一下——已经多久没有过这种念头了。她想起小时候在校场上耍刀弄枪的自己,想起在米商家那个不被疼爱却野得很的姑娘,那个姑娘是不怕摔跟头的,是会追着马跑、会从树上跳下来的。后来进了尚书府、大周宫廷,那个姑娘被锁进了规矩里,再后来情蛊发作,连规矩都成了奢望,她变成了一个需要被小心呵护的、随时会倒下去的人。
这具身体,已经很久没有被允许这样不顾后果地用过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然后真的跑了起来。
不是很快,就是那种小步的、试探性的跑,廊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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