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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也照出来了。
宁梓韵看着那些光,没有说话。
禾凛就站在她旁边,也没说话。两个人就那样在廊道上站了一会儿,院子里的动静在脚下一点一点收拢,行囊上了肩,马在宫门外候着,一切都在往前走。
茶盏在手里凉了,她喝了一口,把茶盏递给青芜,转身走回内殿换出行的衣裳。
青芜已经把出行的衣裳铺好在榻上,厚夹层的那件,按着山里的气候备的。旁边放着那只细长的木匣,是禾凛昨日拿来的,里头的瓷瓶她没有再动,就放在那里。宁梓韵换衣裳的时候,青芜在一旁帮她系腰带,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出发之前,她在窗台前停了一下。
那两棵芍药苗在她养病的这些日子里悄悄长高了,叶片多了一倍不止,颜色也深了,不再是刚破土时那种嫩得发透的绿。宁梓韵伸手碰了碰最外侧那片叶子,叶片微微晃了一下,带着一点早春才有的水气。
身后有脚步声进来。
她以为是青芜来催,没有回头,只是说:“来了。”
然后那双手从后面环住了她。
不是很用力,只是把她圈住,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稳的。宁梓韵愣了一下,手还搭在那棵芍药苗的叶片上,没有动。
禾凛没有说话,就那样站了一会儿。
宁梓韵等着。
他才开口,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这间屋子听的:“宁宁,谢谢你还活着。”
宁梓韵没有动,也没有回头,盯着那片叶子看了一会儿。
那话听进去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心口轻轻地动了一下。不重,却实。
她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搭在叶片上的手收回来,反手握住了他环着她的那只手,捏了一下,就松开了。
“走吧。”她说。
禾凛放开她,退开半步。宁梓韵转过身,没有看他的脸,低头把包袱的系带收紧,走到门口。
廊道上的光已经亮了,把青砖地照得透,老松的影子缩了一截,风从院子那边吹过来,凉的,但不刺骨,是早春才有的那种湿。
青芜站在廊下,把手炉塞进她手里,说了一句山里冷,记得加衣裳。
小言子在院子里拍了拍绑好的行囊,见她出来,站直了,一脸认真。宁梓韵从他旁边走过,顿了一下,说了一句重华宫交给你了,他用力点头,说一根针都别想飞进来。
宁梓韵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禾凛跟上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院门,走进那条长长的宫道。天光从宫墙的缝隙里斜进来,把道路照成一段一段的明暗,前头是光,再前头又是影,交替着,一直延伸到宫门那边。
宫道很长,两个人走着,没有说话。能看见宫门了,宁梓韵才停下来,转头看了禾凛一眼。
他也正好看过来。
两个人就那样对了一眼,没有说什么,宁梓韵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出了宫门,锦城的街道还没有什么人,天光薄薄的,把路面照成一种冷青色。阿元牵着马在门口等着,康腾带的四个人站在稍远处,看见他们出来,没有说话,各自上马。
宁梓韵上马,阿元在前头开路,康腾的人分散在左右。锦城的街道还空着,偶尔有早起的摊贩在角落里支炉子,炭火的气味随风飘过来一阵,然后被清晨的冷气压散了。
她没有回头看宫门,只是把手里的缰绳握稳,跟着队伍往南走。街道在晨光里渐渐亮起来,把锦城那些惯常的轮廓一件一件地照清楚——屋檐,旗幌,石板路上某个还没散去的水洼,把天色倒映成一小块灰蓝。
禾凛的马跟在她旁边,不远不近。宁梓韵没有看他,但能感觉到他在那里。
出了城门,山路开始了。路边的树还没有完全发芽,只在枝头挂着几点极小的嫩绿,在清晨的光里若有若无。马蹄踏在山路的碎石上,声音有点空,往两边的山里传进去,散了。山路的第一段是缓坡,走得稳,风从山谷那边送过来,比锦城城里凉得多,把斗篷的边角吹起来又压下去。宁梓韵把缰绳握紧了一点,跟着前头阿元的马步伐往上走。
那句“宁宁,谢谢你还活着”,她没有回应,但一个字都没有漏掉。
前头的山路还长着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进山的第一日, 没有下雨。
月归山的山路不比官道,出了城门走了大半个时辰,地势就开始陡起来了。路面是碎石和夯土混着的,马蹄踩上去有点滑, 阿元在前头放慢了步子, 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说话, 只是把速度压下来, 让后头的人跟得住。
宁梓韵跟着走,把缰绳握得稳, 目光落在前头那段路上。
情蛊转成死蛊之后,她的心口大部分时候是安静的, 只有走得急或者遇上气温骤降, 才会有那种轻微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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