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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马车午后就到了, 是辆旧的, 帘子洗得有点发白,但车厢结实, 垫子也厚。老蛊师站在石屋门口送他们,没有说什么, 只是摆了摆手, 说去吧,走慢点。

    宁梓韵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已经转过身往石屋里走了,背影很直, 步子很慢,像山里所有古老的东西一样, 不急, 也不等。阿元把那句话接住了, 应了一声, 然后跟着康腾往马车方向去了。

    宁梓韵从石屋出来,站在院子里, 看了看那辆马车。

    禾凛在她旁边站着,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她的神情说不上什么, 就是平静,但那种平静和平时不一样,不是那种她惯常的、有点锋度的平静,是那种什么东西压下去了之后的、沉一些的平静。

    他没有问,抬手把马车的帘子掀开,侧过身,等她上去。

    宁梓韵没有多说,踩着脚凳上了车。他跟着上来,在她对面坐下,帘子落回去,车厢里暗了一些,只有帘子边缝漏进来的几道光,把车厢照出一些轮廓。

    青芜在另一辆车上,康腾和阿元骑马跟着,这辆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禾凛在对面坐着,看了她一眼。

    她没有看窗外,也没有低头,只是把目光放在车厢壁上那块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那样看着,手放在腿上,指尖没有动。

    他把这些看进去,没有说话。起身出去,过了一会儿进来,手里多了一件外袍,折好的,搁到她旁边的位置上,什么都没说,重新在对面坐下。

    阿元在外头吆喝了一声,马车动了起来,车轮压过山路的碎石,有些颠,但不大。

    车厢里没有说话的声音。

    宁梓韵靠着车厢壁坐着,看着帘子那边透进来的光,那光随着车身晃动,一下亮一下暗,在她膝上移来移去。她没有去追那道光,只是看着,手放在腿上,没有动。

    禾凛在对面,也没有说话,只是坐着。

    山路颠了一阵,到了那段下坡,马车放慢了步子,车厢跟着倾斜了一点,宁梓韵身子往前晃了晃,本能地伸手撑了一下,稳住了。禾凛没有伸手,但他的脚往前顶了一下车厢底板,让自己坐稳,眼神一直在她这边。

    下坡走完了,马车重新平稳下来。

    宁梓韵把撑着的手收回来,重新靠回去,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厢里还是安静的,山路在车轮下一点一点往后退,树影透过帘缝,把车厢内壁照出细碎的光影。宁梓韵睁开眼睛,看了看对面,禾凛还在那个位置,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有点轻。

    “过来。”

    禾凛抬起头,看着她。

    宁梓韵没有再说话,往车厢壁那边挪了挪,让出来一点位置。

    禾凛看了她一眼,站起身,在那个颠簸的车厢里弯着腰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了。车厢不宽,两个人并排坐着,肩膀贴着肩膀。

    宁梓韵靠了过去,把头搁在他肩上。

    “三哥。”她轻声开口,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叫了一声。

    他嗯了一声,就那样让她靠着。过了片刻,她感觉到他的手动了一下,然后那件外袍被搭到了她肩上,轻的,没有声音,搭好了他的手就收回去了。

    外头的山路还在颠,偶尔有一段碎石密的地方,车厢抖了几下,把两个人都晃了晃,但她没有把头抬起来,他也没有动,就那样靠着,让那些晃动晃过去。

    禾凛的肩膀是硬的,骨骼的弧度很直,不像软枕那种好靠,但宁梓韵靠着,没有换位置。

    车厢外头偶尔有风,把帘子吹动一下,漏进来一缕凉气,把外袍的边角掀了一下,然后又安静了。

    就这样过了很长时间。

    宁梓韵没有说话,禾凛也没有。他的手搁在膝上,没有放到她身上,只是让她靠着,给她一个稳的地方待着,别的什么都不做。

    外头的山路一段一段地过,从碎石到夯土,从夯土到宽些的山道,阳光透过帘缝的角度也在慢慢变,从左边移到右边,说明日头偏西了,时间走了不少。

    阿元在外头跟康腾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很低,听不清楚,说完了就没了,重新是车轮和马蹄踩在路上的声音。偶尔有山风过来,把帘子掀动一下,带进来一点山里的潮气和草木的味道,然后又散了。

    宁梓韵听着那些声音,没有睡着。

    她想着月霞镇的那块石碑。那年她跪在那里,膝盖跪麻了也没动,只是盯着那块碑,以为她娘在里头。后来许多年,那块碑在那里,她也知道它在。

    现在知道棺是空的了,那块碑是另一件事了——不是墓,是她娘用来切断什么的东西。那块碑立在那里,替她说了一句她没有开口说的话。

    山路渐渐宽了,车厢的颠簸慢慢稳了下来,官道的青石板声音和山路不一样,平的,匀的,听了一会儿,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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