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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搬去了大舅舅家。但家里客房不够,宋明杳就被安排跟赵含珠住在一起。

    赵含珠的房间满是粉色,比她以前的房间要漂亮许多,倒不是因为宋旭苛待女儿,因为她的房间是他亲手布置的,满满的直男审美,宋明杳不喜欢要换掉,但看宋旭失望地起身去拆他兴冲冲装好的幔帐又改变主意,就这样她住了好多年。

    而后来,被催债的人砸了个干净。

    赵含珠喜欢公主风,可是公主只有一个。

    所以赵含珠对这个陌生的姐姐十分抵抗厌恶。

    她不允许宋明杳睡床,不许宋明杳碰她的东西。

    宋明杳知道,这些本来就不是她的,她只记着离开南城之前爸爸对她说的,去了雁城,要好好听舅舅们的话,等他来接她。

    但直到判决书下来,宋明杳才明白要等爸爸来接她需要好久好久。

    她不想大舅舅像二舅舅一样不再愿意收留她,所以尽量不让所有人厌烦自己的存在,主动帮大舅妈做家务,尽管以前宋旭因为她割破了手指就再也不准她进厨房,面对赵含珠的刁难,她全都默默接受,即使以前只要在学校受了一点委屈宋旭就会放下手里头一切工作去学校为她撑腰。

    因为她知道她给所有人造成了麻烦,只有更懂事一点,她才能少麻烦别人一些。

    但在讨债的几次找上门,好好的一个家被搞的乌烟瘴气,肖曼终于受不了了,怒气冲冲地说要是她再不将这个小扫把星送走,自己就带着女儿跟他离婚。

    赵启森在客厅抽了一晚上的烟,最终还是打算将宋明杳送走。

    宋明杳理解赵启森的难处,他没有为她排除万难冲锋陷阵的义务,即便他是连着一条血脉血浓于水的亲人。

    可非亲非故的晏家人却托住了她,因此,她也说服不了自己与他们亲近。

    刚回到房间,门就被人大力叩响,急促又蛮横。她抬手拉开房门,赵含珠一脸戾气地堵在门口,眼神尖锐又妒忌,死死盯着她,厉声质问道:“你刚才是不是跟顾原哥哥一起出去了?

    “嗯。”

    轻飘飘一个字,彻底引燃了赵含珠的怒火。

    “我告诉你,顾原哥哥不可能喜欢你的,我不许你在跟他来往!”

    她气势汹汹,语气里带着警告。宋明杳抬起头:“说完了吗?”

    赵含珠一愣。

    “说完我休息了。”

    宋明杳语气很轻,没给她反应的余地,门就合上。

    仿佛是重重的一拳打在轻飘飘的棉花上,熟悉的憋闷感让赵含珠更怒了,门板被她气急败坏地反复拍打,她尖锐的嗓音透过木门层层渗透进来。

    一天的疲惫让宋明杳神经紧绷到发疼,胸腔堵着沉甸甸的闷胀。

    好聒噪。

    她背靠冰冷的门板,用力将助听器摘下。

    外界终于彻底安静,可心底的喧嚣却抵达顶峰。

    一切都是乱的。

    极度的茫然和无序感让她滋生出无端的焦躁。

    她迫切地想要找些东西来转移注意力。

    从小时候开始,她就有轻微的强迫症,习惯依靠规整有序、全然可控的事物,稳住因为和外界沟通不畅临界的情绪。

    换做以往,缓解这种焦躁这种最好的方法就是做雕塑,她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在只剩自己一个人的过程中。

    在雕塑当中,她可以完全掌控它的成型。

    可现在,她像是被禁锢住了一般。

    宋明杳深深吐气,找出纸来画模稿,打开箱子时,视线停滞,落在丝带上。

    黑色丝带,仿佛还沾着若有似无的木质气息。

    这时候,他大概也已经回雁城了吧。

    攥紧丝带,她整个身躯脱力般重新落回旋转椅上。

    心慢慢平静下来。

    夜色坠落,房间死寂沉沉。

    长长的丝带尾端顺着裙摆滑落,拖沓在冰凉地板上。周遭静谧得过分压抑,纤细的腿轻轻抵着桌角,无意识来回摩挲转动,老旧的旋转椅跟着吱呀作响,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她突然意识到。

    她的焦虑、失控,所有无序的躁动、无处安放的渴求。

    唯一的解药,只有晏清殊。

    只有靠近他才能抚平她所有紊乱的情绪,填满她所有飘摇与空缺,重新归于完整和安稳。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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