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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深夜。
依蔓仍然在灯下阅信。
进展比她预想中快, 但也仅此而已。这些支持都是暗地里的,见不得光。明面上,他们一行仍是藏身黑街的逃犯, 靠一间破旧的草房遮风挡雨,靠玥薇的那几个暗卫轮番守夜。
依蔓揉了揉额角,目光落在那盏炎炽灯上。她把它的内置阵法修好了, 现在它的光芒明亮又稳定,陪伴她度过了一个个寒冷的夜晚。
从她醒来到现在, 每一夜都像这样, 她在灯下看消息, 云玥薇在旁边协助, 叶长景和奕淮在外头奔波。
炎炽灯忽然跳了一下。
门窗都关着,所以这不是风吹的。
依蔓能感觉到,那层她亲手布在草房四周的警戒法阵,被什么人从外面轻轻触动了一下。那人并没有强行破阵,而是极其精准地找到了阵法唯一的薄弱处,像一根穿过布料织线缝隙的针,几乎没有惊动任何预警。
云玥薇也察觉到了, 手已经悄然按上短剑剑柄。
“小心。”依蔓压低声音,带着云玥薇悄然移向门边。
法阵的扰动来自屋后。
两人屏息绕到草房外侧, 只见夜色浓稠, 四野寂静,不见半个人影。
依蔓正要返回,云玥薇忽然拉住了她的衣袖,朝墙角抬了抬下巴。
那里静静躺着一封信。
就那样,无声无息,仿佛不是今夜忽然出现, 而是本来就在那里。
依蔓弯腰拾起那封信,指尖触到信封的瞬间,便感受到信上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炎炽之力。
不详的预感愈发浓重。
依蔓撕开信封,展开信纸,发现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三日内,王府,静候公主驾临。来则见人,迟则见尸。”
纸角,一滴血迹已然干涸。
云玥薇凑过来看了一眼,惊叫出声:“那老东西……他、他拿薛砚威胁你?!”
依蔓没应声,只是盯着那行字,指尖微微发颤。隐王在用血迹和炎炽之力在宣告,薛砚在他手上。能如此精准指出阵法的弱点,更是明显的示威。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比预想中镇定:“玥薇,我们需要重新布阵。奕淮他们回来了吗?”
“在的,我现在就去叫他和行行!”云玥薇急急忙忙冲出了门。
依蔓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她看着那封信,手指碰到那滴血迹,只觉得心仿佛沉入了云池树底冰冷的海水。
不一会,奕淮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叶长景。
他比七天前又瘦了一些,眼下的青黑更深,但那双浅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不安,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悲悯的了然:“玥薇郡主和我们说了。”
依蔓直视着他:“你觉得呢?”
“我一定会建议殿下不要去,”奕淮的声音很轻,却很稳,“但我知道你一定会去。因为那是薛砚。”
“我刚刚不是和你说,让你劝姐别去吗!”云玥薇几乎要跳将起来,“明显是陷阱啊!咱们早就找过了啊,薛砚要么在树底要么在王宫,根本不在隐王府!……唉唉唉,行行你也说两句吧!”
“我不仅要去,”依蔓说,“还要大张旗鼓地摆着公主座驾去。”
云玥薇愣住了。
“上层的云翼们,也该亲眼确认我活着了。”依蔓说。
奕淮思索着,正要开口,那股警戒法阵的波动再次传来。
这一次,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有什么人正站在草房外面。他没有强行闯入,也没有悄然渗透,就那样光明正大地站在法阵边缘,等着被发现。
云玥薇的短剑已然出鞘。叶长景抬手按住她的手腕,目光投向门口。
奕淮和依蔓对视一眼,走上前打开了门。
法阵外,夜风中,兜帽下,是一张清秀的脸。
江秀水。
依蔓觉得时间在那一瞬凝滞。七天前刺入心口的剧痛仿佛仍未消散。她以为自己再见他时会愤怒、会质问、会恨不能亲手杀了他,可此刻,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看一个陌路人,又像看一个遥远的故人。
“……依姑娘。”江秀水开口,声音喑哑。
“别这么叫我。”
江秀水垂下眼,沉默片刻,跨过门槛,反手将门带上。
云玥薇的剑抵在他喉间:“你还有脸来?!”
江秀水没有躲,甚至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越过云玥薇,落在她身后的奕淮身上。
“奕公子,隐王让我带句话给你。”他说。
云玥薇愣了一下。
奕淮的脸上很平静,声音也很平静:“什么话?”
“他说,你从小在隐王府长大,他把你看作亲生儿子,”江秀水一字一句,没有感情地、非常流利地背诵着,“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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