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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过一番,出来后才会显得有些异样。只是,当时的他也未能发现真相。
女王早就谋划好了一切。
就算依蔓再不愿意,她也只能待在这里。
※
第五日清晨,云池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女王把所有近臣都召到寝宫里。
她躺在床上,长发散在枕边,脸色苍白得几乎与窗外的雪色相同。
“蔓儿。”女王轻声叫依蔓。
依蔓走到床边。
女王艰难地抬起手,指尖碰到依蔓腰间那个浅蓝色吊坠。
那是依蔓第一次离开云池的时候,女王给她的。女王当时说,这是祖母传下的护身符,愿她一路平安。
“娘还是希望你平安健康,”女王说,“你要活下去,和云池一起。”
“这很难,但你可以做到。”
依蔓握住她冰冷的手。
她想说自己不想要王位,想问女王凭什么替她安排这一切,想问她有没有一瞬间把自己当作女儿,而不只是云翼族未来的王。
可女王已经没有力气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依蔓,看向了站在群臣最后面那位身材颀长的年轻男子。
这是奕淮这么多天来第一次走出房门。
他穿了身灰色的长袍,瘦了许多,像雪中的枯枝。
女王看着奕淮的脸,却像在寻找另一个云翼残留的影子。
“……”她很轻地呢喃着什么,停止了呼吸。
※
寝宫里,众臣当即请依蔓继位。
但依蔓拒绝了。
母亲就这样离世了,但依蔓居然并没有感觉到太多的悲伤,就好像这种感情与她隔着一层纱。
又或许,是她早就在心里做好了准备。
“云池树正在移动,诸君应知,战事将近。”依蔓说着,看向了群臣中的楚天阔。
云池树位置的事情是云氏和楚氏共同保守的密辛,大多数云翼都以为这是自然的法则。依蔓不清楚奕流是如何知道此事的,至少奕淮对这件事不太清楚。
楚天阔是作为楚氏的代表来到这里的,闻言便道:“据臣推算,云池树最早将于立夏之时,抵达苍灵大陆南部卫海关附近。只剩不到两个月时间。”
“嗯,人族在卫海关布有重军,届时,一场大战不可避免,而我们还远远未做好防备。现在当务之急是为战事做准备,不能再对外公布更多让民心动荡的消息了,”依蔓说,“这段时间,我将以摄政公主身份代行王权,整顿云池防务。王位,容后再议。”
没有云翼有异议。
他们伏跪在地,完全不知道依蔓心里的打算。
依蔓转身离开寝宫,薛砚站在长廊尽头等她。
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仔细看过他了。他穿了身利落的黑衣,凌乱的黑发还和从前差不多,眉眼间的青涩却不知何时淡了许多。原来在她无暇回头的日子里,他也正一点点褪去少年的模样。
长廊外雪声细碎,远处还能听见侍从压低的哭声。
“节哀,”他说,“你是不是又要留在这里很长时间了?”
“不是,”她摇了摇头,“我不会即位。等战事结束,找到合适的继承者,我会想办法把和云池的阵法契约传给他,然后和你去天纵。真的。”
若是从前,薛砚大约会皱着眉抱怨几句,然后让依蔓抓紧些。可是这一次,他只是沉默。
过了许久,他才低声道:“希望会吧。”
依蔓只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在沉沉地往下坠。
“走吧,”薛砚说,“外面还有很多事等你。你想做的事,我会支持你。只要我们在一起。”
※
依蔓不想接过王位,但现在云池已经成为了她不得不肩负的责任。
必须想办法避免和人族的战争,努力推动和谈。
也许就像女王说的,这只有她可以做到。
依蔓的十七岁生辰就这样在一片兵荒马乱中悄然过去。没有大摆宴席,也没有收到太多贺礼。若不是薛砚给她做了一桌子菜,又亲手雕了一尊与她有七八分相似的小木像,她几乎忘了这天是自己的生辰。
隐王府被查封后,朝堂上空出了许多位置。奕氏旧臣或被关押,或被迫避嫌,剩下的云翼也大都惶惶不安,生怕下一道罪名落到自己头上。
可战事将近,云池树还在移动,没有时间让他们慢慢清算。
依蔓只能先把积压的文书按轻重缓急分开,又试着仿照人族的理政方式,把云池的官员们按兵防、民生、工造、刑狱、礼祭和吏选六类重新排布。
这套办法还很粗糙,短时间内也不可能真正推行,但至少能先用来分拣文书、调度云翼,让混乱的朝政勉强动起来。
至于军务,更是一团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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