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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选项。
楚青动作一滞,稍见迟疑,手腕已被花彻一把攥住。
花彻抓着他的手,径直拉到案发现场以外的角落里,不由分说地,剥去了楚青手上那副欲盖弥彰的手套。
“等等,我……”楚青的手指下意识收紧蜷缩。
那是一个想挣脱的动作。
楚青知道,他的手已经不再好看了。
他害怕花彻发现他手上那些,由于野外采集时植物被划伤刺伤导致的丑陋痕迹,害怕花彻触碰到他变得粗糙的表皮,更害怕从那双曾经对视过无数次的眼睛里,看到嫌弃或厌恶的神情……花彻眼里但凡只出现一分嫌恶,于他,都残忍如凌迟。
可楚青将手缩回的努力,没能成功。花彻压着他的手指缓缓捋直,一言不发地拒绝了所有抵抗。
输液造就的细小伤痕,映入眼帘。
且不说,楚青手背上分布密集的针眼,单独是最新那个针孔周围可怖的淤青,以及血珠凝固后形成的伤痂,都能让花彻心脏一抽。
花彻二话不说,撕开创口贴,对准伤口就贴了上去。花队长抓起罪犯来雷厉风行,此刻此时的手法却出乎意料的轻柔,没有带来任何痛楚,只在最后,略恶趣味地在楚青伤口上按了一下。
用的力度不大。
却能清晰地听到,楚青低低的抽气声。
“没及时回你短信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花彻当着楚青的面,把接收短信的提示音拉到最大,想了想,又给楚青的联系方式加了个置顶,“但是,以后也麻烦你好好爱惜自己。”
她说完这句话后,停顿了片刻。
再开口时,花彻的声音已然放轻很多。她额前的碎发遮住眼底,看不出情绪。
“我妈在火场里过世后没几年,我爸也跟着失踪了。”花彻平铺直叙,言语里听不出起伏,“不管怎么说,你都已经是我身边剩下的,最后一个人了。”
楚青内心一紧。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头。
花彻的语气分明和往常一样,冷静镇定,不含情绪,楚青却从中,听出了莫大的悲凉。
这悲凉,像是某种粗糙尖锐的沙砾,从楚青心脏最脆弱的软肉上磨过,磨得他心头渗血,隐隐作痛。
花彻的父亲最是顾家,绝不可能无缘无故抛下女儿。很显然,在楚青离开的这十一年里,花彻所经历的变故,远比他原以为的更加复杂坎坷。
当年,楚青不得不远走他乡的时候,尚且有母亲同行,然而花彻比他年岁还小,却被迫眼睁睁地目睹亲人,以或惨烈或突兀的方式,一个一个离她远去。
这些年,花彻一个人是怎么过的?她被命运推上这些波折的时候,会不会有一瞬间想起他?
会不会恨他抛下自己,独自离去?
楚青薄唇颤动。
是他的错。
花彻的确应该恨他。
如果当年楚青没有不告而别,在花彻最孤单最痛苦的时刻,至少还能有一个人能陪在花彻身边,使花彻不至于独自一人,面对惨淡无边的寒夜。
更令楚青痛苦的是,即便他如今已然以顾问的身份回到了花彻身边,这一切也并没有出现太多的改善。如果不是花彻亲口告诉他,楚青甚至不知道,这些年花彻经历过什么样的痛苦。
他对花彻的了解还是太少,太少。
只有在需要法医植物学的时候,他才有可能借着工作的理由,与花彻见上一面。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想要在花彻身边多停留一会,多待久一点,想要弥补这么多年来他缺席的陪伴。
难以言喻的酸涩,霎时间涌上心头。楚青对着花彻的方向缓缓抬手,试图说些什么,喉头却仿佛被骨刺梗住。尖锐的小刺深入血肉,扎穿喉管,痛得他发不出一个音节。
事实上,楚青也确实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
他抬起的手顿住了。
在半空中,定格成一个未成形的挽留。
——只在陈副队和涂知芝去而复返的那刻,花彻的注意力便已经被转移走。这两人是带着调查结果回来的,楚青找不到说话的机会。
因为花彻最关心的,永远只是破案。
而不是他。
“发现什么了?”花彻迅速把心思收束回破案上。她往两人的脸庞上粗略一扫,心头不由得往下一沉。
看他们的神情,这次走访的结果,好像不太好啊。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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