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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
那棵桑树,栽在一条能够通向工作室的道路旁边。可见藏尸当晚,那个艺术家应该是经由这条道路,去往泥塑工作室的。
目标已锁定,调查重点的转换刻不容缓。花彻当场拨出电话:“陈正,对邵胜达人际关系的调查可以先停了,楚青查到了尸体和泥塑上植物碎片的出处。现在,集中警力,调查这棵桑树附近都住了谁。”
陈正对比着名单资料,瞟了眼地图上那棵被锁定的桑树,立刻意识到出了什么问题:“明白了,我这就把名单里说谎的那个人找出来。”
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
查出来,就八九不离十了。
花彻挂断电话,偏头看见楚青正注视着她。
“如果实在不行,我再把从死者杨浩鑫呼吸道中提取出的孢粉,拿去验一验。尸蜡延缓了腐烂分解的速度,他的消化道里,也应该能够提取出还没消化完的植物证据。”楚青轻声说道:
“食物完整的消化时间,最少也要10小时,死者杨浩鑫消化道里,应该还残留有至少两餐的食物。我可以尝试根据食物残渣里的木质素和纤维素,还原他生前吃的最后一顿饭,并根据食物残渣在消化道里的位置,判断他从进食后到死前的间隔时间,估计他晚饭后行动的大概范围……”
楚青的语气非常认真。
花彻高度怀疑,但凡她稍微点一下头,楚青立刻就会把自己关回实验室里。
花彻瞟了一眼楚青的脸颊,略感无语。都苍白出破碎感了,居然还在想着工作?明明是一起长大的,她小时候,怎么没发现楚青这么工作狂?
“这点小事我们能解决,就不劳烦您老尊驾了。”花彻扯了扯嘴角,把楚青摁坐在最近的椅子上,“你这脸白得,擦点粉能直接出殡了。”
她摁坐楚青的动作太过自然自然,以至于动作完成后,两人才后知后觉地一愣。
花彻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
按理说,这是她长大后,跟楚青头一次有肢体接触,指尖残留的感受本该非常陌生。
但事实上恰恰相反。花彻没有感到任何来自生理上的陌生,也不觉得排斥。她方才,完全是无意识地做出了那个动作。
驱使花彻这么做的本能,并非凭空而来,反而像是已经在成千上百次重复中,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而那成千上百次重复,无一不是在十一年前,在他们小时候。
……这该死的肌肉记忆。
花彻闭了闭眼,把手揣进兜里,打算装作无事发生。
奈何事与愿违,花彻才把手伸进兜里没有多久,同样放在兜里面的手机,就活泼泼地开始高歌。花彻接起来一看,来电人正是在查那个艺术家的陈正。
“队长,事情有眉目了。”陈正道,“我们联系了那棵桑树所在位置的社区,发现名单上有一个人,实际上就住在附近。我们正在调取两个月前附近重点路段的监控,以验证这一点。”
时隔两个月,一般的监控早覆盖没了,也就只有重点路段的监控才可能保留。
花彻:“那个人,是谁?”
“封乌海,和邵胜达不同专业,但和他在同一个寝室里住了四年的大学同学。”
陈正提炼出重点,简明扼要地进行概括:“两人毕业后一直保持来往,封乌海亲眼看着邵胜达一飞冲天,他自己却郁郁不得志,在心理上很可能不平衡。”
这样的心理状态,很符合艺术家想要成名,又想把老同学踩在脚下的行为动机。
大抵是猜到花彻可能会有需要,楚青重新把打印好的名单和资料递还给了她。花彻在资料上找了找,果然发现封乌海登记的住址离邵胜达的工作室,足有十万八千里远。
哪怕是距离他们现在所处的实验室,都比离工作室更近一些。
封乌海说这个谎的用意,一猜便知。
花彻忍不住轻扯嘴角。
陈正继续汇报:“我们查过封乌海妻女子的银行消费流水,发现封乌海家原住址的水电煤气费用一直有交。这个地址,应该还有在使用。”
花彻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敲着,留意到窗外逐渐黯淡的天色。局长给的破案期限,转眼又过去了半天。
只剩两天。
他们的时间很紧。
所以,封乌海的原住址和新住址,必须要一起查。
“我等会儿,先去封乌海留的原住址探探究竟,看有没有办法发现与案件相关的直接线索,申请搜查令。一旦监控核实之后,你再立刻带上人手,去桑树附近的那个新地址一趟。”花彻说着行动起来:
“尸体不好搬运。我严重怀疑,他是在距离工作室最近的新住处里,处理杨浩鑫尸体的。”
假使推测成立,此人处理尸体的工具很有可能还被留在屋里。
上面,残留着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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