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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明了要兴师问罪。
怎料,楚青竟垂着眉眼,从善如流地把错认了:“嗯,我的错。没有跟你提前商量清楚。”
花彻正待发作,却对上他充满关切的柔和目光。楚青认罪态度极其良好地,端出了一碗熬得开花的皮蛋瘦肉粥:“早饭还没吃吧?今天早上时间紧,凑合凑合?”
楚青话里虽说着“凑合”,但这样一碗粘稠顺滑的皮蛋瘦肉粥,绝对是“凑合”不出来的。一粒粒粥米几乎融化在粥中,切成丁的皮蛋和瘦肉在粥里浮浮沉沉,上面还漂着一些切碎的青菜。
那香味,香得连闭着眼睛绝望装死的警员,都忍不住擦了擦嘴角。
想也想得出,他熬粥时下了多大功夫。
花彻满心的火气,对上楚青那张俊秀的脸,活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轻飘飘地被卸了力。
楚青太清楚她的死穴了。从小到大,花彻都是出了名的吃软不吃硬。别人要是胆敢跟她来硬的,她便不惮借题发挥,闹个天翻地覆。可遇上了这种温柔攻势,她反倒束手无策了。
花彻恶狠狠地瞪了楚青一眼,一下子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楚青这个始作俑者,倒是平静地打开了食盒的盖子,把盛放皮蛋瘦肉粥的食盒放在桌上,让粥稍微放凉。
热粥上白雾弥漫,薄纱似的隔在两人之间,衬得楚青的话音缥缈不清:“其实我从不相信,我父亲是畏罪自杀。”
“为什么?因为血脉相连的直觉?”花彻本就余怒未消,闻言,话里立刻带上了刺。
但楚青神色怔松,恍若未闻。
“他不会自杀。”
楚青眼底,压着复杂的情绪:“我父亲死亡的原因,我也在查。他死前,跟我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们不要出门,在家里等他回家。为此,父亲甚至称病,帮我和学校请了一天的假。”
楚青当时已经高二,而且即将升入高三,正是学业压力格外沉重的时候。父母不可能冒着落下课业的风险,贸然替他请假。
难不成,早在那个时候,楚青的父亲就已经意识到了危险?
花彻心口一震。
空气的流动滞涩了。空调静默的冷气如水泥,骤然凝固成硬块,压得她肺里又胀又沉。
“一个做好了自杀准备,并提前写完遗书的人,是不可能在临行前,这样和亲人告别的。”楚青的声音很缓慢,咬字却像浸透了鲜血,沉痛而清晰。
十一年前痛失至亲的,不止花彻一个。
花彻在火海里失去了母亲,楚青也同样永远地失去了父亲。
时至今日,楚青还记得父亲临走前严肃的神情,记得母亲仿佛意识到什么一样,久违地取消了旅游采风的计划。那天凌晨的天色,灰霾笼覆。
父亲只替楚青请了一天病假,或许是以为,他以为一天之内便可以解决问题。又或许,早在离开之前,楚青的父亲便已经知道——
倘若他一天以后还没回家,就永远不可能回来了。
到那时,仅仅请假已毫无用处。
楚青母子只能逃。
也必须逃。
“我怀疑我母亲知道的,远比我更多。”楚青斟酌着说道。
父亲法医的职业,会在一定程度上给亲人带来更多的危险性,但楚青的母亲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一次,表现得像那时候一样坚毅且果决。
很显然,母亲比他更早意识到了危机。傍晚天色刚刚黑下来,久久等不回爱人的楚青母亲,开始了她最后的行动。
递交辞呈,收拾行李,变卖房产,换上购买的临时电话卡……
她动作迅速,有条不紊。
一个个电话拨出去,又一个个电话打进来。除了最开始抹过一次泪,楚青的母亲始终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冷静。
这种冷静,并非来源于楚青父亲的遇害,这是楚青母亲骨子里的东西。她从来轻描淡写地将工作要求的出差说成旅游,报喜不报忧,以至于太多对旅游轻松潇洒的印象,几乎使人遗忘了她在各种旅途意外里,磨炼出来的规划能力和危机处理能力。
离开前的那个夜晚,楚青在灯光下清清楚楚地看见,母亲被泪水洗过的瞳孔,呈现出和钢铁同样坚韧的质地。
钢铁,不仅可以打造出旅行箱的骨架,也可以锻造成支撑起家庭的钢筋。
她是这个家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必须抵御未知的危险。
“……我父亲出事前,他们应该有过私下的交谈,但母亲从来不肯告诉我,这些危险是什么。”楚青压低声音,“被诊断出精神问题以后,她更是把这件事忘记了。”
遗忘对楚青的母亲来说,也许是件好事。至少,她能够暂时卸去这副压了她11年的重担,让灵魂重获片刻轻盈。
但对追查案件的楚青和花彻而言,她的遗忘,无异于断送了又一条线索。
皮蛋瘦肉粥已经搁得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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