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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开的,不知道第几条线索了。失踪的女孩,幸存的专家、充当“人肉炸弹”的传菜员、“薇拉生物”科技公司……
警方苦苦追查线索,线索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一条接着一条断裂。接二连三的挫败,已经让陈副队的想法趋于悲观。
这种感觉,如同水中捞月。
一次次艰辛地伸长胳膊,打捞上来的,却不过是虚妄的幻影。
再一次抱有希望,便有再一次失望的可能。更何况,他们现在,还处于这样舆论沸腾的特殊形势下。
“唉,队长,你平时不怎么刷手机吧?我现在别说打开社交媒体刷视频了,压根连网都不敢上。”唐灿叹着气把头埋进臂弯里,当着花彻的面,扮演了一回缩头鸵鸟,“这两天又是爆炸,又是病毒,网上边戾气大得很,说我们什么的都有。总之,都不是什么多好听的话。”
上面的指使不能不听,保密协议不能不签,查线索处处受阻,也不被他们竭力保护的市民理解……不断加码的心理压力,叠加上几乎无休的高强度工作,终于累积成胸腔里挥之不去的憋闷感。
那种憋闷,仿佛置身狭小的暗室,四面八方全是黄土夯成的厚墙。
那些墙一刻不停地往里挤.压,压榨氧气,压缩空间。可即便他们已经撞得头破血流,依然撞不出一条逃脱暗室的出口。
最后,只落得身心俱疲。
在侦查工作上,花彻素来是最追求效率的。理智让她清楚明白地意识到,任凭这样消极的情绪弥漫下去,不会利于调查的继续推.进。她也知道,她该出面说几句安抚人心的话。
但花彻动了动嘴唇,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被影响的人,其实不止陈正和队员们。
也包括她。
办公室里,光线压抑。
阴云不知何时接管了天穹。云层低矮,遮天蔽日,仿佛要将云层下被阴翳笼罩的海坪市,闷在这晦暗的黄昏里发霉变质。
这晦暗极尽沉重,压得花彻胸口犹如水银灌注,难以喘.息。她很轻地往窗外眺望了一眼,原本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已被沉寂与肃杀占据。
灰蒙蒙,静悄悄。
如同死水。
与本地互联网上的乌烟瘴气,分别构成两种截然相反的极端。
响应已经启动。包括疾控中心在内的多个部门将会组成一张巨网,兜住海坪市迅速恶化的局势。但在局面彻底稳定之前,这样接近极端的混乱情况,其实还将持续一段时间——
这在所难免。毕竟商城里通风条件差,病毒传播快,到四楼餐馆用餐的人又不可能佩戴口罩,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控制住局势,可能比预期中的更困难一些。
这段时间,只能熬过去。
一直熬到他们不辱使命,查出结果。
不过眼下劲敌当前,风波不断。保持心态平稳,对刑侦队里的所有人而言,都是一个折磨人的挑战。
“能深挖的线索,继续深挖。技术那边如果有需要跟进的物证,继续跟进。幸存的那个专家那边,也不要太早放弃。”花彻开口说道:
“我们才刚调查一段时间,那个专家现不管再怎么装病演戏,人都还在医院里,被我们的人盯得死死的。继续深挖下去,未必真的查不出什么。至于突破口,可以围绕着死去的郭虚怀专家展开寻找。”
犯罪组织之所以会割下郭虚怀的头颅,用其来威胁这个幸存专家,一定具有理由。
找到它,运用它。
这个理由,也许,能成为撬动此人心理防线的关键。
“不管外面说什么,保护海坪市百姓的生命安全,都是我们应尽的职责,我们没有,也不可能有推辞的理由。”花彻说完静了几秒,又开了口:
“……但同时,也要注意自身的安全。这是命令。”
而且,天无绝人之路。
花彻手里,也不是什么新的线索都没有。
直到走出刑侦队办公室,花彻才往皮质外套的口袋里一摸,而后缓缓张开手掌。交错复杂的掌纹上,一条细绳安静地卧在证物袋里。颜色白得低调,像一根干枯的草茎。
这条细绳,是郭虚怀的妻子在她们临分别时,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把这条绳子塞进了花彻手心里的。
细绳由纸条搓成,花彻把纸条打开来看过。
里面,是她父亲的字迹。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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