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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就看到了那道单薄清瘦的背影,虞阮穿着蓝白色的病号服,衬得他脸颊更加苍白憔悴,他就那样孤单无措坐在摇晃的树影下面,好像他也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消失不见。
虞言的心脏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阮阮。”
听见熟悉的声音,虞阮缓缓抬头,他看不见人,只能凭着本能望过去,“哥哥。”
那双墨镜衬得他的脸更小,露出来的下巴更尖了。虞阮一直都很白,从前的白是温柔纯洁的雪,现在的白却好像是从福尔马林泡出的一块,病态脆弱的,像是一碰就会像豆腐渣一样揉碎。
但是仰头看他的时候,还是乖乖的,墨镜像是镜子一样,清晰映出虞言眼底的怜惜。
他的目光细细描摹着虞阮消瘦憔悴的模样,嗓音压抑发哑:“是哥哥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虞言只想看看他的样子,把虞阮抱进怀里,让虞阮可以像小时候那样,受了委屈就埋在哥哥怀里肆意地哭。可是当他摘下虞阮的墨镜,看到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时,虞言紧紧皱起眉毛。
“阮阮,眼睛怎么了?”
漫无落点的眼神,空空地看着虞言,像是墨汁浸透了整张宣纸没有任何留白,浓密纤长的睫毛像蝴蝶颤动的翅膀,轻轻抖着。
虞阮很小声,用像是他接受这件事时那样平静的声音:“我看不见了,哥哥。”
一刹那好像有看不见的龙卷风从他们踩着的地面快速升起,天空中铅灰色的云流动的速度都突然加快,被风像是牧羊人手中拿着的鞭子那样驱赶着,风声也像是撕裂的声音。
虞阮看不见,不知道此刻哥哥眼神中的悲伤像是能溢出来。长久的死寂后,虞阮微微垂头,肩膀轻轻垮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虞言握住他的肩膀,把他搂进了怀里,“有哥哥在。阮阮乖,跟哥哥回家。”
虞阮在他的怀里慢慢地点了点头。
小凉亭外面树木茂盛,树枝间有活泼灵动的小鸟在跳跃,风吹树叶,在地面摇晃出斑驳的影子。而这些虞阮都看不见。
坐了一会儿,风有些大了,虞言脱下外套给虞阮披在身上,领着他回到房间,把身上的病号服换下来。藏在暗处几名纪氏员工悄悄伫立观察,眼神试探、动作谨慎,不敢阻拦,却时刻将两人的动静上报给纪云天。
尽管虞阮说可以自己穿衣服,哥哥还是帮他一件件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换上柔软的针织毛衣。快要入秋了,早晚的温差很大,虞阮又身体虚弱很容易生病。虞言看到弟弟赤裸的身体时神情只有心疼,骨骼都在苍白的皮肉下面突出嶙峋的形状,“阮阮没有好好吃饭吗,怎么都这么瘦了。”
虞阮咬了下嘴唇,换好衣服后坐在床上,正要穿鞋时,感觉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轻轻握住了自己的脚踝。他吓了一跳,连忙想缩回来,却没有挣脱开。
“别怕,阮阮,哥哥帮你穿鞋。”
“我、我可以自己来的。”虞阮感觉到脸颊有些发热,局促地磕巴起来,失明后的笨拙与无助,让他格外难为情。
“阮阮都看不见,不要逞强了,和哥哥有什么不好意思?”温润的声音安抚着他的情绪。
隔着一层柔软的棉布袜子,脚心传来细碎微痒的触感,虞言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脚跟,温柔地帮他穿上了一只鞋。
视线一片漆黑,虞阮不知道哥哥是单膝跪在地上,看向他裸露的一截细白的脚踝,眼神像是温润的秋水,清澈得没有一点杂质。
虞言细心地将鞋带系成两个可爱的蝴蝶结。
穿好鞋起身,虞阮试探着想要独自迈步,身形虚浮不稳。下一秒,他便被腾空抱起,落入温暖坚实的怀抱。清新干净的海盐气息扑面而来,是独属于虞言身上的气味。
“哥哥,我都穿好鞋子了,我可以自己走路。”虞阮支支吾吾地小声辩解。
“哥哥抱着更安全。”虞言低头蹭了蹭他的发顶,语气温柔得像傍晚和煦的海风,带着哄小孩的耐心,“亭边衣架上有一把遮阳伞,阮阮帮哥哥撑一下,好不好?”
“嗯,好。”
隔了这么久,虞阮终于有一句话的尾音不是沉沉落下去,而是微微上扬,黏糊糊的。虞言眯起眼睛,像是突然吃了一口麻薯夹心的草莓冰激凌。
他抱着虞阮一步步穿过楼下的林荫小路,恍惚像是回到了他们年少的时候,他总会这样抱着犯懒的弟弟。
虞言突然就想起了五年前,那时的虞阮还是个初中生,不爱上课,偶尔会跟着同学偷偷逃去游戏厅。他对炫彩夺目的游戏页面毫无兴趣,只是厌烦学校的压抑,趴在电脑桌前便沉沉睡去。
彼时一众家长找上门来,别家孩子都被厉声训斥、揪耳打骂,哭嚎认错、狼狈不堪,而虞言只是轻轻抱起了弟弟,抱着他走安静的后楼走出去。
阮阮趴在他的怀里乖乖睡着,像是梦里吃到好东西了,淡红的嘴巴抿了两下。虞言看着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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