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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源打开盖子,登时一股蛋香裹挟着葱香而来。

    室内有清晰的吞咽口水声音,季守谦淡淡地看了清源一眼。

    清源嘿嘿笑,颇为难为情道:“很多年没吃过鸡蛋羹了。”

    仔细一想,上次吃鸡蛋羹竟然还是多年前,也是蔓娘做的,像是眼前这盅一样,如黄金似的金灿灿,用勺子轻轻一碰,便如波浪是的晃动开来。

    清源鼻子一酸,心里说不出的惆怅酸涩。

    席间食不言,主仆二人吃过饭后,清源恢复过来,没忍住猜测,说蔓娘会不会是故意在报复。

    季守谦却是漱过口后淡然道:“未必。”

    他与蔓娘接触的次数不多,远没有清源同蔓娘走的近。“她来府里快两个月了,相处下来你觉得如何?”

    好一番回忆后,清源面上有点挂不住,因为他不得不承认这些日子以来,蔓娘的一举一动并无不妥。如果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清源依旧会对她颇有好感,喜欢去后院找她闲聊,觉得和她呆在一起颇为自在。

    之所以现在看蔓娘哪哪都不顺眼,就是觉得她抛弃了誓言,明明走的时候说好了要等他们郎君功成名就后回家来接她的。

    “为人老实本分,任劳任怨,但是……”

    季守谦打断了清源的话,“在书院读书时便给你改了名字,至于我,则是一直称呼表字。再者,过去了将近八年,故人见面不相逢。”

    清源:“郎君,可否还要再试探一番?或者,要我驱她出府?”

    季守谦:“府里一个厨子不够。”

    这就是要留下她的意思,清源心想,既如此,先这般相处,也算成全了当年郎君立下的要给她养老送终的誓言。

    ……

    又到了发月银的时候,蔓娘照旧只按了手印,领了钱后藏起来,待出去采买时换成了银子。她从打杂升为掌勺,月银就升到了六百,换算成银子的话不过半两,一小块而已,可拿在手里却觉得心里空虚的某处被填满了。

    只要她勤勤恳恳地攒钱,要不了几年她就能盘个小铺子养活自己,亦或者里在府里,也不失为一种好选择。起码府里不会被人欺负,郎君也是公平公正的,这对于蔓娘来说简直难得。

    已经八月了,府里水井水位一直在降,李二娘不肯用井水洗衣服了,索性出去打水回来,那井水留着吃喝。

    这天李二娘挑着扁担回来,蔓娘恰巧碰见便帮忙倒水。本以为河水会浑浊,不想倒出来也清澈见底。

    李二娘道:“官府弄了个过滤的大桶,从里面倒出来的水就是这样干净的,虽然不能直接喝,但洗衣服没问题。”

    “多亏了大人体恤百姓。”

    李二娘道:“是啊,要不然城里非得要断水了不可。对了,我方才出去听说一件事。”

    李二娘先是左右看了看,见附近只有她们二人,这才小声开口:“我听人家说,王家不提告了。”

    “什么?”蔓娘一愣。

    那王芸娘是她背着出来的,她亲眼看见少女被折磨成什么样子,王家怎地不提告了?这是为何?难道不想为女儿讨公道吗?

    百思不得其解,晚上送菜时候没忍住问了清源,“莫不是怕损坏自己名声?”

    时下女子虽能二嫁三嫁,可遭遇这种事情恐往后都出不去门抬不起头。

    清源叹气:“当时王家父母来报官说女儿失踪,就已经闹的满城风雨,后来王芸娘被找回来,王家父母又来衙门敲鼓鸣冤,求郎君给他们一个公道,因此全城都知道此事。”

    “那为何他们又撤销提告了?”

    清源的表情很是微妙,半是不屑半是怜悯。

    “还能为什么?有钱能使鬼推磨。”

    “那徐家使了钱?可王家父母不是要提告吗?”

    “王芸娘的哥哥嫂嫂们收了钱,劝王家爹娘别再追究了。”

    清源义愤填膺还在说着什么,蔓娘却是沉默了。

    她们这样底层老百姓,在上位者的眼里就像是一只小蚂蚁,随便抬起一根手指就能压的动弹不得。就算能挣扎,也会被家人背后捅一刀。

    当年才十四岁的蔓娘就是被亲生爹娘卖进季家冲洗,要知道那季老爷年近半百,甚至能当她的祖父。

    她为王芸娘难过,为像她们这样的人伤心。

    没人会在意一只蚂蚁。

    俩人就站在主院门口说话,敞开的门窗将外面情况尽收眼底。

    能看见她低垂着脑袋,垂在裤边的手紧紧抓着衣袖。

    季老爷也曾是当地行善积德的员外,有了独子季扬后更是为了体弱儿子积攒德行,经常救济贫苦百姓,有时候甚至乞丐上门都不会驱赶,赠热乎的馒头于对方。

    那年冬日雪下的极大,空荡荡地季家响起拍门声。打开门来竟然城内乞丐,祈求给口热乎吃食,蔓娘没遇过这种事情,竟没拦住门被他们闯了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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