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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娘和清源被护送回府,季守谦却是留在了衙门,直到深夜时才回来。
锅里的水还热着,季守谦在衙门简单清洗过,不过回家后还是叫清源弄了热水,他泡在浴桶里闭目养神。
“郎君,饭菜端来了,您多少用一些。”
季守谦没甚食欲,便叫他端下去算了。清源却是道:“是蔓娘早就做好的,黄金鸡,还有特意给您熬的清热败火秋梨汤。”
到底在桌前坐下,清源递了一碗秋梨汤,还是温热的,清澈的汤里是去皮切块的秋梨,入口之后果香四溢,回口甘爽。
“你也坐下用。”
清源笑呵呵坐下,等季守谦夹了一筷子黄金鸡后,他才迫不及待地也夹了一块。这道菜吃的就是冷盘,入口之后半点油腻都不见,只有微咸的鸡肉香。鸡肉滑嫩,鸡皮爽脆,叫人恨不得将骨头都吞了。
用过饭后清源收拾桌子,忽听得他们郎君问:“她怎么会去?”
主仆十几年的相处,让清源听出来季守谦话里有责备之意,连忙道:“不怪她,是她买调料碰见了,我……我说郎君那边出了点问题,蔓娘二话不说就上马车了。”
“我们到的时候,正好看见郎君跳下去,我也没多想直接跑过去跳河,就是没想到蔓娘也跟着跳下去了。天色深重,河水那样深,她胆子可比之前还要大,竟敢直接往下跳,想来也是担心郎君。”
如果不是担心郎君,她何必跳下去?
清源说完,屋里霎时安静下来,只有蜡烛偶摇晃发出噼里啪啦地声响,将落在地上的人影拉的更长。
两片薄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异样感,他不自在地抿了一下。
清隽的年轻郎君低垂着眼眸,搭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上还带着下水救人时被石子的划伤。手指微微一动,叹息似的说了句。
“她以前不曾会水。”
清源也跟着感叹:“是啊,时过境迁,故人再相逢时鲜有儿时模样了。”
在年少的清源眼睛里,小主母是个吃苦耐劳性子质朴之人,会洗衣做饭但都不精,哪像是现在,一手好厨艺像是从酒楼里出来的大厨,更没想到还会种地和游水。
“而且感觉她比之前见多识广了。”清源补充道。
遇事不露怯,着实难得。
“她所经历的事情之多,远超我想象。”
季守谦站起身来到桌子旁,半点困意都没有,索性研墨写字。
清源知道,郎君又心烦了。
可是为什么?
刚才他们不是还在讨论蔓娘的变化吗?现在的蔓娘比之多年前更加成熟,看起来也能独当一面,这不是好事吗?怎么郎君看起来不大高兴?
……
筹备祭祀一事的相关人等都被抓进了衙门,那位被祭祀的少女喝了汤药稳住心神后,就通知她家里来接了,可没想到她家人来是来了,却是不想接她。
“为何?”
赵直擦了擦汗,实话实说:“他们说,那小娘子既然祭祀给了河神,便是河神的新娘子,不得接回家去否则河神大怒是要降罚的,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他们骂了一顿,就走了。”
将亲生女儿骂哭了之后扬长而去,没有要管的意思了。
这个结果谁都没想到,季守谦捏着额角,只得吩咐将人送去城东别院。
之前从山贼手里救回来的几个女子就住在那,索性先叫她也住过去,也好有个照应。
那处房子是季守谦名下的,不过并未外传,怕于那些小娘子们名声有碍。加派人手送人过去的时候,顺带着又买了些米面粮油和菜。
“她们不寻死就已经很好了,”清源帮忙拔着大葱,叹口气道:“郎君怕出事,还雇了个婆子看门,对了,昨日吴婆子也过去帮忙了,她们情况特殊,也做不得饭,就说让吴婆子过去帮忙做饭,你这还称手吗?若是忙不过来,我叫吴婆子回来帮你,再雇一个做饭的便是。”
“只是每日给郎君做两顿饭罢了,也不累的,而且还有王大厨,我们两个忙的过来,倒是那边……如果需要做饭的,我也可以过去,左右白日里也没什么事情。”
秋收之后,蔓娘的青瓜和瓜豆都不算大,她没舍得摘,就把葱和胡荽摘下来吃了,今日就想多摘点葱,熬些葱油,明日一早做葱油饼。
随手将葱拢好,和清源旁边散落的一堆葱相比,她弄的格外板正,清源瞧见了不免汗颜,连忙道:“不用你,吴婆子就会做饭,你之前脚崴伤了前些日子又跳冰水里,没得风寒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有三个衙役第二日就起不来床了,听说因河水太冰又灌了一肚子水,当晚就高热了。
刚说完,蔓娘就打了个喷嚏,清源说要给她请大夫,蔓娘说自己无事,回来后就喝了姜汤,又泡了热水,当晚暖和睡了一夜第二日起来活蹦乱跳,并未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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