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3、第三章  鸾玉昭昭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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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淮之一瞬又收回目光,端起茶盏。

    他今日是真闲得慌。

    这小丫头生得瘦,骨架子很小,其实身量已和十八九的女子那般高,只是刚及笄,未免还存有一些孩童之气,算不上彻底的大人,脸上稚气未全退。

    这时奶母梁嬷嬷来,慕淮之便让丫头赐茶赐座,命南宫蘋去里间的抱厦里等。

    小丫头以为自己被赶了,走了几步又回来比划给慕淮之看,慕淮之自然看不懂。

    可巧,梁嬷嬷有一女,幼时得了急症后落下病根成了哑巴,由此梁嬷嬷去学了哑语手势,因此能看懂,便对慕淮之说:“南宫姨娘的意思是,求王爷不要赶她走,她还有话说。”

    慕淮之揭开茶盖,吹了吹气,说:“你去抱厦里间待着,待本王与奶母说完话,自会放你出来。”

    南宫蘋欢欢喜喜地朝梁嬷嬷打手势道了谢,跟着一小丫头去了抱厦待着。

    梁嬷嬷开门见山道:“王爷觉着这位姨娘如何?”

    慕淮之抿了一口茶,不咸不淡的脸面,说:“乳臭未干的毛丫头。”

    梁嬷嬷:“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这及笄后的女子是长得很快的,稍不留神就变得千娇百媚,王爷可不要嫌她小,再过两年就是大姑娘了。是不是南宫姨娘说错了话,惹您不高兴了?”

    “……”

    慕淮之想到方才那丫头说的“夫妻一场”,心下有些索然,只对奶母道:“并未。”

    梁嬷嬷吃了两口茶,又说:“说起来这南宫姨娘还与王爷有些渊源的。”

    慕淮之喝茶的手一顿,挑眉,“何来的渊源?”

    梁嬷嬷道:“先帝那会儿有个被破格提拔进文渊阁的南宫大学士,王爷可曾记得此人?”

    慕淮之没甚兴致,回:“南宫襄?本王记得此人先前只是翰林院编修,进文渊阁,的确是破格录用。”

    梁嬷嬷压低了嗓音道:“实则那南宫大人本姓宫,本家是金陵那边的,王爷幼时可是有位老师姓宫的?”

    慕淮之掀茶盖的手一顿,抬眸看奶母,目光炯然,说:“是有这么一位老师教过本王,只一年不到便告辞离去。”

    “那就是了,这位南宫姨娘,便是王爷幼时那位老师之女,他在世时,极是疼这个女儿,撒手人寰后,其嫡妻薛氏便要送此女去康宁伯府上冲喜做妾的,幸得南宫家老太爷听闻此消息,自庙宇里休书一封回来,言明不准送,非如此,今日这南宫姨娘就入了火坑了!”

    “……”

    慕淮之对于自己幼时那位老师已无太多印象,那时他也不过七八岁的光景,哪里记得这许多。

    不过南宫家主母薛氏,确有些不顾此女死活。

    那康宁伯刘甫,如今七十六,爵位袭到他这代已是朝廷开恩,他若撒手人寰,刘家便再无法享用那份丰厚的俸禄,因此这刘甫虽已风烛残年,刘家上下依旧倾尽全力吊着这老伯爵一条命。

    梁嬷嬷又说了些话便退了,时有小厮入内禀报府上琐事,慕淮之只摆手,令其今后此等琐碎上报到管家吴庸和奶母梁嬷嬷几位府上老人那里便可。

    小厮退下,不多时,几个小丫头上了几碟果脯,另有核桃仁杏仁和一些御赐糕点。

    慕淮之只捻了几粒核桃仁吃下,其余一概不碰,非他挑食,这些都浸了蜜糖,他吃不惯,本要传人进来撤走,南宫蘋从抱厦里出来,见桌案上琳琅满目的糕点果脯,便在纸上写:王爷,妾想吃。

    “……”

    倒是直接了当毫不做作。

    因她是故人之女,慕淮之便赏了她。

    她站在那儿,一颗一颗地吃,小鸡啄米似的,慕淮之看她这般专心,便说:“坐那儿即可,不必站着。”

    南宫蘋就坐了。

    她食量不大,各色果脯糕点都略略吃了几样也饱了,见王爷今日好说话,便在纸上又写:王爷,妾能带一些回自个儿院里吗?

    慕淮之懒懒看着兵书,“嗯”了一句,不说别的。

    南宫蘋于是出门,问一个小丫头要了几张油纸来包,她也不贪多,只每样各包了三五钱,用绳子系好,又都堆在桌案上。

    她看天色已晚,便急急拿了纸笔又写:妾的奶母不知患了何疾,求王爷可怜,请一位郎中来看觑。

    慕淮之把兵书一撂,略坐正了些,盯着她白皙脸庞说:“你自己会配些药香囊,本王还以为你通晓医术。”

    南宫蘋写:只略通一二罢了,还不算什么本事,不敢妄自行医,怕治死人。

    慕淮之挑眉,衣袖一甩,道:“既怕治死人,怎敢轻易给本王用这些药香囊?”

    南宫蘋便写:不吃进肚里,应是无甚大碍吧,王爷若怕被妾毒死,那就不用这些香囊便是了。

    说着,她当真要把那些香囊都给收走,慕淮之按住她一截白皙纤细的腕,且道:“行刺本王,量你没这等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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