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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凭据?”
那内侍笑了,说:“日后自有分晓。”
这内侍说罢便退了。南宫蘋睡下,竟是半月以来第一回睡得安稳。她做了梦,梦见夫君来接她回家了。
翌日天色刚亮,她被一阵恶寒惊醒,可明明是六月仲夏,怎么会冷呢?而且,绑缚她手脚的绳子松开了。
外边依旧把守森严,她悄悄走过去一开门,外边的羽林军便目露凶光要她回去,还拔刀示威,她只好又回去。
今日没人给她送饭,她只好喝了一碗发苦的茶水,又吃了几口昨日剩下来的剩饭,都已馊了,就像吃浸泡在污水沟里的木渣子似的,她吐了出来,等她吐完,冷宫的门却开了,一队羽林军闯进来,二话不说便劈开了她身上的枷锁。
她不知道羽林军要带她去哪儿,一路上她也不吵不闹,直至被带去慈宁殿,皇太后端坐其上,今上也在,只是今上面容愁苦,仿若一个被抽走了神识的空壳一般,已成了一具真正的傀儡架子。
太后抿了一口茶,发话道:“将丽莎公主带来。”
今上的目光这才有了些许温度,但依旧如濒死一般了无生趣。
不多时,丽妃被带过来,她已形容枯槁,和今上一般了无生趣,只是比起今上的浑浑噩噩,丽妃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磨灭的锐利,那是求生的意志。
太后道:“丽莎公主,哀家要你写一封信给你父王,若他肯助我一助,哀家保你和你的孩子性命无虞,否则……”
太后给人使了个眼色,一个嬷嬷抱了小公主来,小公主哇哇大哭,十足可怜。
“若你不肯,这孩子就摔死吧。”
丽妃大怒:“你敢!”
太后:“哀家如今还有什么不敢的?你只需如此如此……”
丽妃浑身胆颤着提笔写下了一封信,信上内容当时只有太后和丽妃知道,之后,太后“大发慈悲”,将丽妃和今上关在了一处。
又半月后,南宫蘋从那那名传话的内侍口中得知,太后那次逼丽妃写信,信上内容便是李飞被逼,杜撰了自己和迪亚王子的私情,迪亚许诺待攻下大宴,会封丽妃为王后,并分与斯乞里五座城池为条件,请斯乞里大开国门,让迪亚的三十万大军借道从斯乞里直通大宴西北三城。
太后如此使诈,原因是狄庐府处处是峡谷要塞,易守难攻,若迪亚要从狄庐进军,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从逼仄的天堑峡谷通过,但这样极易遭到大宴守军的埋伏,很可能功亏一篑,另一条路,便是横穿一条黑河,但那黑河水汹涌无比,渡河而过并非良策,因此迪亚帅军久攻狄庐不下,加上粮草短缺,若再不攻破狄庐府,等大宴调集的援军一到,恐怕会被大宴扭转乾坤,因此迪亚让太后周旋调停,太后于是想到了这个法子。
本来斯乞里臣服大宴已久,又与大宴接壤,可以算作是唇亡齿寒的盟约关系,斯乞里怕是很难投靠太后和俅兰,但今时不同往日了,大宴早已危机四伏,斯乞里夹在中间其实并不好过,难保俅兰不会攻打斯乞里,与其如此,倒不如与俅兰合作还有一线生机,加上太后杜撰的丽妃与迪亚的关系,以及那虚构的许诺五座城池的交换挑件,斯乞里王只短暂地犹豫了两天,便接受了俅兰和大宴太后方面的要求,准备大开国门。
只是太后和迪亚没有想到的是,丽妃那封被迫写下的书信被慕淮之的人截胡了。
慕淮之阅后,命人重新伪造了一封书信送去迪亚那里,又修书一封给了斯乞里王,于是迪亚和太后的阴谋未能得逞,只得强攻狄庐。
迪亚是残暴血腥又狂妄自大之人,尝到了权利和血腥的滋味后已是欲罢不能,他下了军令,不攻下狄庐绝不班师回国,又许下了高官厚禄和丰厚奖励激励军士,那些军士亦被这样丰厚的诱饵所迷惑,因此攻城时格外地视死如归,宛似发疯的野兽。
面对一群猛兽,易守难攻的狄庐快要守不住了。
但事情还是有了转机,大宴派出齐翰飞领兵十万奔赴狄庐,且粮草充足。
齐翰飞下令誓死守城,第一战,他命人在敌军必经之峡谷的最高处埋伏下两千兵卒,以石狮子头那么大的石头做伏击武器,若敌军通过,便滚下巨石。滚石俱下,敌军措手不及,第一波打头阵的兵马一万,被滚石活活砸死八千,剩下一千退回营地,一千通过峡谷被大宴兵卒擒获成了俘虏。
这样的滚石机关足足撑了十天,但滚石不是取之不竭,且峡谷最高处寒冷无比,不少将士被冻死,齐翰飞下令撤退,但让人在峡谷最狭窄处投放了大量火药,只需在敌军再次强攻时,派死士在峡谷点火引爆,伏击必成。
这次伏击,迪亚又损失一万三千兵卒,却都不是主力,只是一些手无寸铁的民夫。
迪亚虽残暴血腥,却不是没有脑子,所谓兵不厌诈,他们之后的几次突袭皆遭到了大宴守军的伏击,因此迪亚将主力军全部殿后,用抢掠北川四镇时所获的俘虏和一些百姓充做民夫引诱守军提前用了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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