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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肯签字画押,认罪伏法,一个换两个,多么划算的买卖啊,你这么聪明,不会不懂。”

    柯朝嘴角下脸颊上有淤青。

    铁栅栏闪出银光,柯朝隐在神秘的暗处,周围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屋外的月额外凉薄,这一个小时也额外的漫长,大家都在等待着柯朝给自己判下死刑。

    咔、咔、咔、咔、咔、咔……

    墙上时钟的分针足足转了一圈。

    柯朝终于开口了。

    他无比的平静,带着决心赴死的坦然。

    “我认罪,人是我杀的。”

    甄少渊得知这件事,其实并不惊讶,他使劲儿摁着眉心,只是沉声道:“你妈妈和你弟弟还在等你。”

    柯朝低着头,神情晦暗不明,嗓音沙哑:“我卡里有七万块钱。”

    甄少渊抬眼看他:“你在交代遗言吗?”

    “是。”

    “还有呢?”

    “十年后,或者二十年,三十年后,如果听洄来找你,你千万不要理他,把他拒之门外,冷酷一点,打出去都没事。”

    他似乎是释然了,失笑一声:“这个小孩,不同寻常,很聪明,很能作,也很记仇。”

    “记仇可不是好事,人这一生,不就是要学会释然吗,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吧。”

    “我这人比较洒脱,可不想死后成为某些人的执念,不然我就不得安息了。”

    “她一路走来吃了太多的苦,最后死得不明不白,我受不了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去,我想下去陪她,真的。”

    “我想死。”

    甄少渊并不听他当事人的意愿,就算是死,也得由柯朝本人决定并实行。

    生死大权是柯朝作为一个人应有的权力。

    死也要体面的死,而不是被判,该不该死。

    甄少渊定了定心,临走前,他只留下一句:“我一定会救你的。”

    刑场位于芙城郊外的荒坡上。

    那天的风很大,潇潇刺骨寒。法警押送着柯朝来到这里,他穿着干净冷败的囚服,脊背却笔直、不屈。

    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秒,柯朝冲不远处的槐树露出了一个淡然的笑。

    那副微笑,很像小时候柯朝来接屈听洄放学,他站在校门口人流之中,从众多活蹦乱跳的猴崽子里认出安稳乖巧的小听洄,随即真情实感地笑了。

    屈听洄站在槐树下,一动不动。

    他仿佛被抽走了三魂七魄,是一个冰冷无情的木偶。

    他十年来心心念念的执念、犹如梦魇纠缠在他心头的真相,正式地播放完毕了。

    可他感受不到任何痛苦,仿佛就是一具上帝刻意安排好的摄影机,叫他目观全程,却无法流露出撕心裂肺的情绪。

    可在僵硬里的眼眶里,流下了一滴泪,落在一地枯败的枝杈当中。

    砰!

    子弹穿过空气,击碎头骨。

    柯朝迎着耀眼的太阳,向后轰然倒去。

    至此,这个人便再也回不来了。

    屈听洄,再也见不到他了。

    第100章 德伦的漩涡(30)

    屈随臣得到哥哥发来的消息,匆匆赶来德伦大厦找哥哥。

    他推门进来,喊了声:“哥。”

    他看到屈承南正倚靠在办公桌的边缘,背对着自己,窗外一束阳光落在他肩上。

    他愣了神。

    哥哥背对着他,身上穿的黑西装蔚贴没有一丝褶皱,背影清瘦,透着几分单薄,肩线利落如削,透着某种寂寞。

    也有一种悲凉与苍茫,仿佛屈家大厦将倾。

    哥哥这些年十分不容易。

    为了屈家,为了这整个橡园的生机,吃了很多苦。

    这是屈家所有人都不能否认的事实。

    就连妈妈死前为了知玺与二哥大闹,母子两个都要反目成仇,她也不能否认。

    刚出生便被送到乡下,十五岁才回德伦。

    娶了徐惠后,被她家暴,受尽屈辱。

    在成为州长之前的竞选演讲上,遭遇恶劣的枪击事件,九死一生。

    屈承南转过身,面上没有喜悦,也没有不虞,十分地淡然。

    只是胸前祯着一朵洁白无瑕的山茶花,与纯黑的西装,一黑一白,形成了奇特的反差。

    屈随臣忐忑不安道:“哥,有什么事吗。”

    屈承南没有看他,而是垂眸看向桌上那盆天竺葵,花开得旺盛。

    “随臣,你问问自己,这些年我这个二哥,对你好不好?”

    屈随臣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好,二哥对我好。”

    “和大哥比呢?”

    几乎在屈随臣说出这句话的下一秒,屈承南便问出了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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