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绷不住了,“好好好,你们师母比我细心多了, 用不着我。”
她转头爬上马车。
陆凛紧随上来。
姜绾刚要开口,一块拇指大的糕点被塞入她口中。
“知道你想问什么,先回去用过膳再说,你不饿么?”陆凛睨她一眼。
姜绾嚼着香甜的糕点:“有点。”
她早上出门前,朝食只用了点小米粥与菜馃子,忙活一整日,属实是有些饿坏了。
陆凛:“那便回去吃完再议事,不急这一刻,回去先洗手净身,莫要被过了病气。”
“明日出门,若是可以,面上覆个薄纱也是好的,我知你不嫌弃病患伤口狰狞,但至少先得照拂好自己的身子。”
姜绾觉得很是稀奇,她好像从未听过陆凛喋喋不休说这样多的话。
陆凛被她盯得倒有些涩然:“怎么?”
姜绾忽然凑近了些:“跟谁学了这些关心人的派头?还挺有模有样的。”
陆凛眸色幽暗:“用得着学么?”
从前确实不会,但过去三年,他见过无数战乱中相互扶持,不离不弃的夫妻。
患难见真情,他不是傻子,多少都能学到一二。
思及至此,他又忽然开口:“先前有一次,我被困盛京,京中瘟疫蔓延,城中困了不少百姓。”
“虽送出去不少,但也还有部分留在城中。”
“当时,有一对主动留下的老夫妻,要给狼行军做饭的,我瞧他们便是这般相处。”
“男人平日都在外头帮忙干杂活,但回到伙头营,便会关心他的妻子。”
“今日做饭可累?灶上可缺柴火?给她捏肩捶背,询问她今日可欢喜,还会帮着收拾灶房,刷锅洗碗,让她在旁边瞧着。”
“那会盛京已被封城,疫病肆虐,日日都有死人,人人惶恐,可他的娘子整日笑意盈盈,未曾忧扰。”
“我问她,缘何如此开怀?她说,与丈夫在一处,是苦也是甜。”
“我又问她丈夫,能否教我如何爱人。她丈夫说,爱是自出生时便被埋在心底的种子,无需教,时机合适,自会发芽。”
姜绾静静听着,没打断。
陆凛拉住她的手:“从前我不理解,可后来杀了皇帝,报仇雪恨后,我想着替你完成遗愿,去见见你思慕的江南,便渐渐懂了。”
姜绾不解,仰头望他。
陆凛眸色温和下来。
他至今记得,到江南的第一日,街市繁盛,女子鲜活。
街头到处都是卖吃食的,烤得甜滋滋的豆腐,冒着焦香的山药蛋,绵软的落苏……
他脑中冒出来的第一反应是,若绾绾在就好了,他会都买给她尝尝。
总能试出她最爱吃的东西,常讨她欢喜。
至云萝郡,他瞧见家家户户养花,阁楼上、院落里,皆有花枝花树迎风摇曳。
他想着,若是绾绾还在,他会日日给她送上一束最新鲜的花。
她送过他一包江南的花种作生辰礼,定然是喜欢花的。
他想了太多太多。
多到忽然某日恍然惊觉,原来爱一人,就是会不由自主想要对她好,将所有认为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哄她开心,看她无忧无虑,舍不得她有一点不舒服。
这是心头种子长出来的枝丫,不用人教,时机恰当自会发芽。
姜绾对上他灼热的视线,忽然脸上烫了起来,不自在地别开视线,伸手要拿碟子里的糕点吃。
被陆凛一把拍开手,眉眼间露出几分嫌弃。
姜绾:“……”
陆凛给她喂了块糕点,“手没洗,也不嫌脏?”
好嘛。
真是会关心人了。
和从前大大大大不一样了。
姜绾嚼着口中糕点,唇角无意识地翘起高高的弧度。
两人乘着马车归家。
家中已经备好沐浴的水,是她惯常用的净身草药汤浴。
干净的衣物也已经备好。
陆凛将人送进水房,才离开,让崔娘子可以开始准备传菜。
姜绾洗漱完出来,桌上已备下她爱吃的菜。
她也顾不上说什么,拉着陆凛先吃饭。
待填饱肚子,才有空说其他。
“你今日在我医馆门口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姜绾问他。
陆凛拉着她去了书房,只当消食散步。
进了书房才将桌上的密函递给她:“你瞧瞧这个。”
姜绾接过密函打开,上头是关于云萝郡一带的水涝灾祸情况。
连日大雨,洪灾泛滥。
城里百姓衣裳晾不干,城外那些乡野之家,养的家禽家畜也死了不少。
疫病早在城外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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