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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若是妾知晓今日同世子爷有这般渊源,自是舍不得冲您挥鞭子。”
口蜜腹剑。赵域不知想到哪里去了,冷冷一哼,“甄如意,我且问你,你当日……抽了李三几鞭?”
“一鞭子还不够么?”甄芙诧异他为何把话头拐到这上头,防备之下几乎要从他怀中挣出来。
这答案果然惹得赵域黑了脸,他侧身面向她,摸索着抚了抚她的脸,“慌什么,你来岐山几日不是一直与他同行,怎么?昔日抽他一鞭,如今连他的名字也听不得了?”
她眼波在黑暗里转了转,笑,“世子爷倘若妾当真抽他几十鞭,说不得许多机缘便要转换……”
“放肆。再敢胡言,岐山你也不必待了,早日过上京寻个教习嬷嬷,将闺训从新学过。”
甄芙撇撇嘴,顺势倒打一耙,“分明是世子爷先冤枉的妾,见说不过又来出言恐吓。三更半夜床榻之间……您便突然提及旁的男人,叫妾如何没有反应?”
“倒是我错了?”他的手滑进她的襟口,微微用力的握住她,磨着牙道,“甄如意,你瞒天过海,胆大包天,在嫁之身却与外男同行,我才离京几日,你且自己数,背着我做下多少混账事?”
甄芙轻蹙眉尖,几番轻推未能挣开他的桎梏,只得微微侧首,语声柔缓,却也有理有据,“妾从前说过,妾同李敛情同姐弟。再言,当时离京妾便同王妃娘娘立下军令状,来岐山随军,一曰是为了打理好大都督府,再将您的日常起居照料好。二则,便是助您和云州军筹措军资。李敛这些年走南闯北,结识许多巨富商贾,若得他相助,岂不事半功倍?妾哪里知道,连这些世子爷都要多想。”
说到后面她语气微微凝滞,听着好不委屈,却惹得赵域轻笑,手指微动不怀好意思的捏了捏她,“日常起居照料算你照料的不差,至于李家老三也可算你过关。现下我只听你说说,你打算如何助我筹措军资?”
筹银子对甄芙来说,是万千难题里最容易的那一道。
她捏着薄毯轻声道,“妾叫殷氏扮作妾的模样,带着父亲的信由南至北,一路拜访他昔日门生,总有一两个愿意瞧着昔日脸面出手相助,虽是杯水车薪,却也积少成多。李敛那里也已经托了行商的朋友,给相熟的商号发了征募帖,若有意者尽可慷慨解囊,自然——”
她稍稍一停,又接着道,“妾叫李敛在征募帖里添了一笔,凡筹捐银两十万数往上者,家中直系有适龄才俊,只要家境清白、无杂役污点即可得科举名额一个。”
甄芙的声音极轻,却像一块石子投进安静的湖泊,瞬息炸起一片水花,再化作一圈圈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她只觉胸前一紧,像是整个心脏被人握在手里一般,过了良久才听他咬着牙道,“甄如意,你可知,你允诺的是什么么?”
士农工商,商者贱也,堕入市籍。晋朝律法,市籍者不得入仕,不得参加科举。
可她此举,分明是借着募征军饷之名,行悖逆之事。
瞧着样子,势必要将天捅一个窟窿出来。
胆大包天四个字,他还是说早了,赵域恨恨的想。
哪知甄芙却有些不以为意,“妾知晓,商者不可入仕,但妾也以为,危局可行非常之策。”
她说完打了个秀气文雅的哈气,像是困得急了,却又强撑着精神。连声音里都带着平素未见的软糯之意,可她出口的话,却又字字珠玑,乱人心神。
“妾以为,云州之乱,不在北梁。乱在上京,乱在太极殿。既是根上的事,那便不是千百万两白银便能平息的事,千古以来能载舟的是民心,商贾难道不是民么?世子爷,您可知晋朝大大小小的商贾有多少数么?若略施小惠便能拿住他们,又何必去地方权贵面前跪着乞讨?”
“自然,这些话妾也只同您在床榻间说说,您也只当随便听听,若觉得无理只当是妾困糊涂了。毕竟妾不过是个略有见识的弱女子,哪里看得透天下时局。至于商户募捐之事,世子爷亦可再想想,若当真不成,只叫人知会妾一声,妾叫李敛收回募捐名帖,日后绝不再提。”
说罢也不等他应声,径自拉上薄毯,撂开他的手翻身就睡了过去。
帐外风声未停,方寸间只闻彼此清浅的呼吸。她睡的那般坦然,只留赵域一人,凝着她朦胧的背影,久久不能入眠。
好一个甄如意,当真是生了泼天的胆,想的是大逆不道,说的亦是大逆不道,至于能做到哪一步——且看她有多大的能耐。
……
次日一早,江平便备了马车,只等用过晚膳将甄芙送回回大都督府。
到底是营防重地,女子不可久留。
甄芙自然没有异议,知渔、惜花都已进府,她自然也没有不回去的理由。只是人来了西北,自是没有再如上京那般,日日困在府里的道理。
“昨夜那番话,不必再对人提起。”
赵域取了幂篱亲自替她戴上,又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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