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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看到,皇帝叫甄芙代他去贤妃宫中贺二皇子封王的消息时,唇角漫开一丝意味难明的笑意。
他这位好堂兄的心思,已是昭然若揭。
皇后吃了这般大的亏,却闭殿不出,这份平静之下,暗涌着翻飞的风雷。
诚然,李府倾灭,有赵域的手笔,可他亦不能否认,他唯一的担心便是甄芙的安危。她独自困于宫城,身边没有得力的助益,倘若皇后将满腔怨愤尽数倾泻于她身上,简直易如反掌。
念及此处,他便也能安然接受,皇帝将甄芙安置在顺德殿的举动。
至少,这也算是一层庇护。
赵域缓缓折起密信,垂眸略作思忖,开口问道,“宫中可有新的消息?”
“暂未传来。”修思净拱手回话,“西北捷报连同北梁求和文书,皆已送抵御前,至今却留中不发,此事恐怕有异。使君,圣心固然难测,却也并非无迹可寻,咱们怕是要早做筹谋。
西北如今的局势,已然远远超出皇帝的预期,修思净的顾虑并非多虑。
赵域心中自然清楚,沉吟片刻,抬眸吩咐,“命周兴昀妥善处置战后扫尾诸事,再调拨一批钱粮送往云州府,按户分发受战乱侵扰的百姓,助他们撑到来年春收。”
他说完略一顿,尔后落地有声,“待这两件事落实妥当,便着手筹备回京事宜。”
云州战事已定,算来他离开京都已有数月,是时候回去了。
修思净神色一肃,“是,属下这就去办。”
只是未曾想,动身在即,却被一道赐婚的圣旨,拦住了回京的脚步。
……
七日前,顺德殿。
皇帝手边的案头是黄为祥呈上的战报同北梁的求和书。
他细致的看了良久,面上却不见半分喜色。
黄为祥见他脸色越发阴沉,慌忙给德禄使了眼色,黄德禄便悄悄退出殿外去寻甄芙。
他走入内廷值舍的小院,院中栽着两株石榴,将近中秋,枝头坠满沉甸甸的果实。
甄芙正坐在石榴树下的摇椅上,一边喝茶,一边翻看一册书卷。
望见黄德禄进来,她轻轻合上书,“公公为何此时过来了?”
黄德禄此番是来求人,尚未开口,面上先带上几分愧色,“小贵人难得休息一日,原是不该过来搅扰小贵人清静,只是皇上那里……”
甄芙心底虽觉烦扰,却也不愿为难于他,浅浅一笑,“御前无小事,劳公公稍候片刻,待我梳洗更衣,便随公公前去。”
黄德禄不胜感激,“多谢小贵人救命。”
甄芙换了一身宫装,便同黄德禄一前一后了去了顺德殿。
她进内殿时,皇帝像是将发散了一通邪火,像是犯了头风,正躺在榻上由御医施针。
黄为祥则吩咐两个战战兢兢的小宫人,收拾着地上的狼藉。
老太监见她进来,神色稍稍一松,立马投来一个感念的眼神。
御医收针完毕,皇帝缓缓睁开双眼,看见立在一旁的甄芙,面色方才和缓几分。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黄为祥连忙取来软枕垫在他身后。
皇帝朝甄芙抬手示意,待她走近,黄为祥便搬来一张锦凳,置于榻前。
皇帝弯了弯唇,道,“难为这老货发一回善心,如意儿,坐着陪朕说会儿话罢。”
甄芙行过礼后,便依言落座。
皇帝看了黄为祥一眼,老太监抬手将一众宫人挥退,又亲自将御医送出殿外。
皇帝将目光凝在甄芙脸上,温和的问,“醒酒汤用了么?”
甄芙道,“已经用过了。”
见她神色如常,皇帝便半带打趣,“贤妃殿里的青梅酒就那般好喝?昨夜翠微扶你回来之时,人已醉得睡过去,朕先前叫人叮嘱你的话,倒是全然作了虚言。”
“娘娘盛情总不好辜负,再言,是妾量薄贪杯,同娘娘无干。”
“是么。”皇帝望着她轻笑一声,慢声问道,“那朕便同你说些相干的正事。西北来了折子,北梁败了,无疆又立大功。如意儿,你说朕这回该如何赏他才好?”
皇帝指尖慢悠悠捻着一串南红佛珠,一颗颗温润赤红的珠粒,在指缝间缓缓滚动。甄芙眼睫轻垂,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含着笑意回话,“妾不过深闺女眷,哪里懂得朝堂封赏之事。只是世子身为晋朝臣子,退外敌守疆土,本就属他分内之责。何况世子衣食俸禄皆是出自君恩,皇上又何必为此烦忧。”
“偏你会宽慰朕。”皇帝面色好了些,又笑着叹道,“若当真如你所言那般简单便好了。可朕若是这般轻描淡写揭过,就算无疆毫无怨言,那些言官怕是也不会放过朕。难呐。”
甄芙心知,皇帝绝非单纯向自己诉苦。她淡淡一笑,垂下眼眸,不愿继续深谈这个话题。
皇帝捻动佛珠,目光沉沉地在她身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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