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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芙从值舍过来,还未走到殿门前,便见黄德禄着急忙慌的迎了过来。
他见了甄芙匆匆一礼,抹了一把额边的汗水,急道,“小贵人,您可算来了。”
“这是怎么个话?”甄芙看着他脑门上的汗笑道,“如今已经是深秋,德禄公公热成这般,倒像是在过夏。”
“哎哟,我的小贵人可不兴再打趣奴婢了。”黄德禄左右看了一眼,压着嗓子道,“外殿养的那只金刚鸟昨儿夜半离奇的死了,皇上晨起得了信发了一通火,将在外殿值守的几个宫人全部发落了。另外干爷还叫我同小贵人说一声——”
“世子昨夜上奏陈情,要小贵人回府给成王跪灵,皇上虽未言语,却砸了几个盏子,一会儿小贵人进去,可要小心行事才好。”
相较于黄德禄的一脸忧心,甄芙面上倒是一派坦然,她从袖中摸出一个荷包扔给黄德禄,“多谢德禄公公提点,这包金瓜子公公拿去花吧。”
黄德禄捏着那荷包随着甄往殿中走,他一脸的难色,“哎~小贵人,奴婢原不是为着这些,小贵人平日里对咱们很是照拂,奴婢同干爷都记小贵人的好。”
“我知晓。”甄芙道,“德禄公公的好意我记下了,不是什么金贵东西,你拿着便是,若回头你干爷说你,你只管叫他来找我。”
到了门前,黄德禄殷勤的替甄芙将殿门推开,他将那荷包塞到袖中,一脸感念,“那奴婢便多谢小贵人赏。”
说话间便到了内殿,甄芙拨开珠帘走了进去,往地上一扫,果真是一片狼藉。
皇帝坐在榻上,面色晦暗,见她进来一双暗沉的眼睛便缠了上来。
甄芙压住心下的不适,弯着唇走到他面前,一礼,“妾,见过皇上。”
“吉祥死了。”皇帝抬手叫她起身,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
甄芙一愣,方明白那只金刚鸟的名字叫吉祥,她眉心一蹙,摆出个难过的表情,“是,妾在外殿听宫人说了,好好的怎么死了,可叫人查验过了么?”
皇帝黯然,“方才太医来过,看了一圈也没瞧出门道,只说有可能用食过量,撑破了胃。”
“呀,那是口中流了血?”甄芙拿帕子掩在嘴边,眼中带了一丝惊诧,缓言道,“民间有谚,宁做撑死鬼不做饿死鬼,如此看来倒也不算亏待它。”
甄芙亲手捧了一盏茶,送到皇帝手边,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守在一旁臊眉耷眼的黄为祥。
黄为祥很快便叫来两个宫人,将地上的碎瓷收拾妥当。
又听甄芙同皇上道,“妾知晓皇上是念旧,舍不得那金刚鸟。可您身体将将大好,最忌讳心绪起落。不若先叫人将那金刚鸟好生敛了,等过两日,妾陪您去上林苑再挑一只回来。”
“如意儿,你当是真是薄情。”皇帝看了她半晌,摇着头笑了起来,“那金刚鸟原是朕挑来送给你的,可惜你同朕生了嫌隙,再不肯进宫。朕舍不得便留在身边养着,它朕身边七个年头,又岂是随便一只鸟便可取代的?”
“那是妾说错了话,还请皇上恕罪。”甄芙告过一句罪,便候在一旁不再开口。
皇帝见她恼了,沉默片刻起身取了案上的折子,负着手,慢慢踱到她面前。
“昨日无疆入京,漏夜便上书陈情,他欲将你迎回王府为成王守灵,如意儿,你怎么想?”
皇帝捏着手中的奏折,不紧不慢的在她面前渡步,只是无论走到哪里,目光总若有似无的盯在她脸上,似要通过细微的表情,推出她内心所想。
可甄芙到底是叫他失望了,那张芙蓉面上从听到这个消息,便是恰到好处的悲切,长睫毛轻轻一闪,眼底便洇了泪。
“妾是成王府的人,依着礼是该回去。只是为皇上侍疾,亦是头等大事。”她说罢犹豫一瞬,只看着皇帝道,“回与不回,还请皇上定夺。”
皇帝听后不咸不淡的笑了两声,他将那折子掖给甄芙,睨着她道,“朕原是不想叫你回去受罪的,只是无疆越过门下省,直接将这道折递到了礼部,朕若不依礼行事,怕是要惹人诟病,难办。”
他说着便又重新坐回榻上,拿指腹轻轻敲击了几下案面,半晌只道,“罢了,你便回去给成王上柱香,也好堵上那些人的嘴,叫黄德禄和翠微陪你一道,日落之前记得回来才是。”
甄芙握着手中的折子,抬眸同皇帝对视一瞬,皇帝温和的笑了笑,眼角有几道带着弧度的褶纹,透出几分儒雅和文气。
甄芙便屈膝道了一礼,“妾,领旨。”
一辆低调而华贵的马车从宫中出来,两刻钟后,停在了成王府门前。
甄芙由翠微扶着从车上下来,她着一身素色宫装,褪去钗环,发间只簪了一朵素绢花。
她生了一张娇媚的脸,着彩衣便艳如桃李,着素衣,便清如芙蕖。
因着各府时常过来吊唁,何管事一直守在门前,他见甄芙迈上台阶,连忙起身从门房里迎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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