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4、第四章  山之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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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青姐姐,小荷!”

    庭院之内空空荡荡,没有回音。

    她推开大门,门外什么都没有,只余地上深深的车辙印。

    秋风带来一丝凉意,她抱紧胳膊,想起昨晚那碗鱼汤。

    乳白的鱼汤在瓦罐里“咕噜噜”沸腾,柳叶青小心扇动蒲扇,红红的炉火映出她眼底的水光。

    门开了,赵荷带着一身冷意进来,她蹲坐在炉火旁,将手里的药包拆开倒进汤内。

    柳叶青忍住眼泪,她说:“小荷,明天阿吟醒来看不见你,会很难过的。”

    赵荷眼神黯淡,搅动鱼汤的动作并不停顿:“阿吟的结局不应该是这样。”

    柳叶青哭了:“那你的结局呢?”

    赵荷擦去她的眼泪:“我只希望阿吟幸福快乐。”

    天色渐黑,官道上无人无马,杜鹃在密林深处哭啼,“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赵吟只身走在路边,身上衣正单,裙角和鞋子满是尘土。

    “轧轧”车轮声由远而近,马车在柿子树下停住,柳叶青从车上跳下来,着急地喊:“阿吟!”

    赵吟牢牢抓着她的手腕,问道:“阿青姐姐,你是不是知道?你是不是去送小荷了?”

    柳叶青别开头,将她扶到车上。

    山月亭并非是漆黑一片,回廊泻下暖光,红枫树的影子画在白色墙壁上,如过去的无数个傍晚一样。

    陈雪娘房门半掩,屋外有半扇烛光,屋内有半扇月光。她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几块灰布,叠了又散开,散开再叠起。

    赵吟扑过去,像小时候一样伏在她膝盖上,轻轻说:“雪娘,小荷走了。”

    陈雪娘动作停住,她慢慢将灰布丢开,抚摸她的头发,轻拍她。

    赵吟闭上眼睛,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了眼泪。

    良久,陈雪娘轻叹一声:“我知道……”

    赵吟抬起头,她疑心自己听错了,可是刚刚那一声叹息如此真实。

    她说,她知道。

    圣旨到来的那天夜里,赵荷很晚才走进厨房,“笃笃”的切菜声让她心烦意乱,她突然将菜刀丢开,盯着砧板上雪白的莲藕自言自语道:“该怎么办呢?”

    厨房一时安静,过了很久,久到灶火要灭了,陈雪娘推开门,慢慢走到灶膛边。火光将她脸上的皱纹和花白的头发映照得尤为清晰。

    赵荷重新将火捅燃,捂住她冰凉的手,问道:“雪娘,你有办法吗?”

    陈雪娘没有看她,只是盯着灶火道:“换个人呐。”

    ……

    墙壁上的影子依偎在一起,赵吟呢喃道:“我们见不到小荷了。”

    陈雪娘费劲地想了半天,回答她:“小荷是谁呀?”

    半个月后,陈雪娘与世长辞。

    赵吟不敢相信这一事实,总觉得像一场荒谬的梦,如同听闻曾经有鱼溺水死去。

    桌上还有未喝完的半杯茶,操劳一生的陈雪娘安静地沉睡。

    赵吟印象最深刻的是她忙碌的身影,沉默而稳健。这还是第一次,她看见她睡着的样子,放松,平静,只是不再醒来。

    赵吟跪在床边,唱起她教过的童谣。

    “一颗星,两颗星,

    三颗四颗眨眼睛。

    五颗六颗七八颗,

    一数数到天快明。”

    赵荷来到山月亭的第一晚,陈雪娘哄她们入睡,唱的就是这支童谣。

    蒲扇送来的凉风,朦胧昏黄的烛光,轻柔且慢的歌谣,重新从记忆中浮现。

    她偏头看,身边没有了赵荷,回头望,身后没有了陈雪娘。

    这两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个教会她生离,一个教会她死别。

    背后有响声,柳叶青手拿着素色披风,微笑着,沉默着站在门外。

    原来真正像陈雪娘的,不是赵荷,是她。

    “阿吟,我们给雪娘换身衣服吧。”柳叶青扶起长跪的赵吟,将披风披在她身上。

    乌黑沉重的木箱打开,樟脑气息和皂角清香混杂,赵吟小心翼翼翻找。

    抱着衣裳起身时,有什么东西突然掉落,赵吟来不及捡拾,匆匆离去。

    黄四娘隐约的哭声在外面响起,赵吟折返回陈雪娘的房间,注意到地上掉落的纸。

    这是一张卷起来的黄褐色牛皮纸,手感粗砾,黑色墨迹透出。

    上面有字——去塵州,夕波渡。

    “阿吟,我们还需要请一班道士。”柳叶青的声音打断她还未来的思绪。

    赵吟放下纸,“我马上去太常观。”

    太常观距离山月亭并不远,可是陈雪娘不信神佛,从未带她来此拜过。

    赵吟重新骑上那匹马,朝太常观飞奔而去。

    阳光下的湖水如碎银,旁边的凉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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