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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僵硬的手臂,再次环顾漆黑的四周。
等待半天也不见有动静,何如己“咦”一声。
赵吟思考片刻道:“他让我们进屋去谈。”
冷汗又冒了出来,何如己踟蹰不敢动,赵吟直接迈开步伐, “该来的总会来。”
门大开, 桌上是吃剩的佳肴, 乳白的鱼汤仍然散发着鲜香。人没走,茶也没凉, 推杯换盏的局面就在眼前,可眨眼已势不两立。
王临川的脚步声与声音从那间屋子里传出。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你们不可能走出院门!”
步声近在耳畔, 赵吟悠悠闲闲替自己与何如己倒了一杯茶,方才耗费了大量精力, 需要好好缓一缓。
光亮被遮挡,她放下茶碗, 避开头顶的阴影:“你以为帮她复生就能解除诅咒?”
王临川倚在桌边,把玩着手中的核桃,并不答话。
“三代皆被她诅咒, 好好的家业衰落至此,你还知晓她复生的秘密,你以为,她复活后会心善地报答你?”
核桃摩擦的声音骤停,王临川痛苦地捂住头,片刻的挣扎过后,他放下手,眼神像利剑脱手出了鞘,泛出阵阵冷光。
愤怒,不甘。
何如己大吃一惊,直接从椅子上弹起。
猜对了!陶鹊枝的残魂果然在王临川身上。
赵吟神色未变,继续道:“我知道你的过去。”
还是王临川那张脸,此刻面目狰狞,声音也变成了冰冷的女声:“既然知道我的过去,就该明白他们有负于我!”
冲天的怨气袭来,赵吟被气浪逼退几步。
还未回过神,衣袖又被人粗暴地拉住,“嗤啦”的布帛断裂声令人胆战心惊。
那间密室近在眼前,赵吟死死拉住门框,却还是被强硬地押去里面,跪倒在泥胎前。
“阿吟姑娘!阿吟姑娘!王临川,你把门打开!”
在震天响的拍门声中,王临川神情专注,虔诚地对着泥胎一拜再拜。
手上的司命环突然耀眼,视线逐渐变得模糊,似曾相识的衰颓感再次袭来,赵吟虚弱地躺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她眼睁睁看着王临川拿走司命环,在他身后,精雕细琢的面容逐渐变得鲜活,眉眼间隐约有光彩流动。
已经无力阻止,她看向王临川。
那张脸上充满笑意,是笑三代的诅咒快要解除?还是笑自己就快要复活?
笑容很快凝滞,“砰”一声,接着是“哗啦”的水声,赵吟愕然回头。
何如己站在倒下的木门前,提着空空如也的木桶,用力砸向还滴着水的泥胎。
精雕细琢的鼻子掉了,半边身子也塌陷了,泥水流到地上,画出一条条痕迹。
司命环复归平静,赵吟重新恢复生机。
王临川突然大笑,笑过之后,神情变得无比骇人。
滔天的怨气好像又要发作,赵吟握紧拳,大声道:“是你自己放弃的!”
充满怒气与怨气的眼睛愣愣地看过来,眼神变得迷茫而哀伤。
赵吟缓了口气,接着道:“井壁上有缺口,你恰好踩在了砖块之间,并没有沉下去。”
何如己一愣,看向王临川。他雾蒙蒙的眼睛里盛满哀戚,还有孩子似的委屈。高大的身躯蜷缩成一团,像泼洒的水因无法回到河里而收缩枯萎。
他别过视线,不忍再看。
“完全可以踩着突出的砖块爬上去再次逃离,可是你放弃了。因为想要报复,所以放弃了生的机会。而报复之后失去了自由,所以你后悔了。”
王临川的脸上淌下泪水,赵吟知道,那是陶鹊枝在哭泣。
“逃走了一次两次,为什么不试试第三次?你总是不甘心,觉得同为女子为什么我能走南闯北,而你只能困在那里?
我们的区别不是遇到过逆境与否,不是遇到逆境后有没有跌倒,也不是跌倒后能不能爬起,而是每一次跌倒后,有没有再次爬起!”
她定定地看向王临川:“司命环交给我。”
哀戚的神情都收起,王临川的眼神变得坚定,声音也变得尖利,“所以,我现在要爬起来!”
他握住赵吟的手臂,“毁了泥胎不要紧,正好我想换新躯!”
赵吟盯着他的眼睛,突然道:“王临川,你听得到吗?刚才你有没有感觉到自己力量的枯朽?”
见他眉头紧缩,眼神有所变化,赵吟立刻又道:“她不会饶过你,现在,你愿不愿意听我的话?”
手臂快要被扭断,尖利的声音无比刺耳:“少废话!”
她忍住剧痛,依旧道:“王临川,你愿不愿意?!”
手臂上的痛楚渐渐减轻,眼前的脸庞因痛苦而扭曲,他想说什么,却又咬住舌头,以至于鲜血从嘴角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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