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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回家好,落叶总要归根,这里看不见山看不见水,哪有家里好!”
胡八怯生生道:“回家了阿遥怎么办?”
“跟我们一起回!”
胡八不说话了,默默将门又重新关上。
一口气哽在喉头,雾隐张翻了个身,喘着气捶打胸口。
赵吟放开胡八他娘,慢慢退后。
雾隐张惊得一跃而起,结结巴巴:“赵吟姑娘……你你……你怎么把她放了?”
胡八他娘脸上浮现出笑容,她说:“只有活人的心头血,才能指引我们回家之路。”
雾隐张思索着这一句话,觉得自己的脑袋变成了一锅浆糊。
他看看胡八他们,又看向赵吟,她抬起手又放下,最终还是道:“雷音震八荒,火翎焚九霄。
阴阳交泰处,妖邪尽焦夭。
急急如律令!”
雷声响过,火光闪过,胡八一家人变成了黑烟,一散而尽。这间遮风挡雨的小屋也烟消云散,只有几棵胡杨树孤零零站在月亮底下,两匹骆驼还拴在那里。
雾隐张张大嘴,呆立了片刻,然后恍然道:“今天七月十五。”
怪不得沿途的住户都不肯收留他们住宿,恐怕以为他们是孤魂野鬼。
胳膊上的疼痛感消失,雾隐张喜气洋洋地站起来,却又忍不住叫出声来。
那几棵胡杨树旁边,裸露着几个残骸。
两个大人,一个小孩。更远一点的沙堆旁,同样是三具残骸,两大一小。
身后好像有凉风刮过,雾隐张往赵吟那边挪了几步,赵吟却就地坐下。
“赵吟姑娘,不能在这个时候歇着啊!”
赵吟没有回答,认真念起了石簌流教过的经咒。
在这浅浅的低吟声中,雾隐张也安静下来,他感受着夜风,默默回忆着他久未谋面的故乡,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去看上一眼。
吟诵声停止,万籁都寂。
赵吟立在星辰之下,有些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在她踟蹰之时,远方忽然传来铃铛声,如人之呓语,他们循声望去。
“看,那边有人过来了。”
铃铛声由远及近,扑面风沙中,衣衫褴褛,发须花白的老人拄着木棍,赶着一群羊与他们错身而过,视他们如同空气。
雾隐张伸手想拉住他,问他从何而来,又往何而去,但却握住了一团空气,他僵立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又有人走过来了,是个半大的孩子,手握着长矛,颈间的伤口滴着血。
然后是蓬头垢面的男人,穿着华贵的盔甲,一边走一边喊:“杀敌!杀敌!”
年轻人,老人,少年人,中年人……他们依次从赵吟面前走过,往前方而去。
雾隐张喃喃自语:“这像是——征夫?”
是哪一朝,哪一代?
是历朝,是历代。
“他们这是要往哪里去?”
赵吟抬头看星辰,然后道:“是往南。”
他们蜿蜒向前,赵吟却突然变了神色,她唯恐自己看错,扭头问道:“你看他们是不是在哭?”
雾隐张借着月光细看,看清了每个人脸上的泪痕。
他们都在哭,无声地哭,静默地哭。
赵吟突然醒悟,朝最前方跑去,雾隐张不明所以,却还是拔腿跟随。
“等等我!”
这些征人并没有一直往南,他们停在胡杨树下,围坐成了一个圈。在他们面前,是淡蓝色的湖水。月光照耀下来,蓝色水面浮动着点点光芒。
这不是湖水,是泪水。
征夫消失了,湖水变换形状,从月牙变成人形,然后站起立起,变成活生生的人。
他束发戴冠,布衣布鞋,是典型的汉人长相,汉人装扮。
雾隐张震撼不已,问道:“这是什么?”
赵吟回答他:“是征人的眼泪。”
男人听见他们的对话,走到他们面前,笑着说道:“幸会幸会,我是江月明。江水的江,月亮的月,明亮的明。”
沙月鸣,江月明。
赵吟道:“你认识沙月鸣?”
江月明回道:“我是汉人的眼泪,他是异族人的眼泪。”
是啊,在这边塞之地,怎么会只有汉人。
江月明在月下踱步,问他们:“你们怎么会认识沙月鸣?”
赵吟长话短说,简要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他沉默片刻,突然冷笑道:“早听闻玉门都督一直想找征人的眼泪,我一直躲着他,也常给沙月鸣通风报信,不成想他恩将仇报,竟然将主意打到了我身上,只可惜偷鸡不成蚀把米!”
想来征人的眼泪并无奇效,赵吟又问:“那画魂人呢?”
江月明思忖片刻,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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