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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族人的眼泪, 家在玉门关外。”
江月明点头,目光看向玉门关, “沙月鸣走了,这里就只剩下我, 也不知那边汉族人的眼泪何时才能回家?”
他很快又摇头道:“难说难说,那边可没有一个赵吟。”
他踱步至赵吟面前,虚握着手掌, “沙月鸣让我带给你的。”
赵吟看着躺在手心里的黑色宝石耳环,就像看着一滴眼泪。
江月明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并不想分担其余人的悲愤与伤痛。
赵吟忍下所有的思绪,带着吴风依四处求医。
伤在心口,城内的郎中都婉言拒诊,唯有一位白发医者指明方向。
“出城往东走,第二个村落有位郎中尤擅心疾。”
玉门关还在那里,只是距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仅剩的银两全都付给大夫,赵吟在绿洲边缘租下小小民居。
李春序捏着口袋里仅剩的几个铜板,不得不开口:“阿吟,接下来怎么办?”
门前有一条细细的河流,胡杨树歪倒在一边,部分枝叶垂落河中,沙砾在阳光的照拂下发出金光,类似的场景已经在赵吟眼中流连数月。
她面对着河流,面对着雪山,奋力一抛,将那只黑宝石耳环抛向远处,就像是流星在空中一闪而过。
她说:“那就从头再来!”
也许是惧怕烈阳,空气都躲在室内,粘腻且厚重,巴郎正靠着柜台打盹,时不时吃上一块西瓜。
从前,路过这里的汉人在此地开了第一家当铺,男人女人闲置不用的物品都有了去处,后来连最有用的物品也有了去处。
在最饥荒的那一年,也是汉人最赚钱的那一年,他将当铺转手给巴郎的爷爷,然后追随一位同样路过的汉人女子而去。
祖辈流传的故事里没有类似的传说,于是他们添油加醋,试图让这个故事千古传颂。
有人说亲眼见到他们陷入了流沙,变成了两棵胡杨树,更有人言之凿凿看见他们化作了大雁,还有人说他们是雪山的守护神,在荒原里走着走着变成了一阵风。
关于那两个汉人的下落在这里越演越荒诞,巴郎的爷爷说:“净他妈的鬼扯!他们就住在前面第三个村,在那里开了家裁缝铺!”
这个或许可以千古传颂的故事就这样偃旗息鼓。
门口轻微的脚步声让巴郎抬头望去,突然出现的汉人女子让他眼前一亮。然后他意识到,自己不会说中原话。
女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走进来的时候只是微笑示意,然后将一根发簪推到柜台上。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汉人女子的首饰,振翅欲飞的云鹤发簪上面镶嵌着蓝绿色宝石,就算把村子里所有的染料都搬出来,也凑不出这样多的蓝色与绿色。
女人脸上带着落寞与不忍,可是这样的表情他已经看过无数回,早已生不出波澜。
拿着簪子端详片刻后,他钻到后面黑漆漆的地方,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些银钱。
女人指着钱,冲他摇了摇头,巴郎“嘶”一声,又抓了一把银钱过来。
女人点头。
在巴郎印象里,似乎每一个来这里的人临走时都会一步三回头,说自己一定会把东西赎回去,但直到东西被转卖,也没见他们回来赎过。
眼前这个汉人女子并没有这样,她将银钱裹进怀里,决绝地转身,一次都没有回头。
或许是她明白,她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回到这里。
赵吟回去时,李春序一眼就发现她发间空空荡荡,那枚已然与她浑然一体的云鹤发簪不见了踪迹。
而她自己,也身无长物。
经济的困窘与目前的困境让赵吟陷入一种焦灼状态,她有些不知道现在应该以什么为重,是该在这里照顾吴风依,还是去赚一些钱,抑或是继续前行?
在她一筹莫展之际,李韫玉与何如己刘月回也深陷囹圄。
出师不利,还未到达战场就深中埋伏,粮草被烧毁,他们东躲西藏,出征前的壮观对比此时的狼狈,李韫玉深感滑稽。
“小侯爷,接下来要怎么办?”
李韫玉仰头看天,将散落的头发重新整理好,冥冥之中,他说出了与赵吟同样的话语。
“那就从头再来!”
七月过去,八月过去,吴风依终于从长长久久的昏睡中醒来。
他已经不知何年何月,甚至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他第一个看见的人,是雾隐张。
他当时正伏在一张姑且可以称之为桌子的物件上奋笔疾书,时而抚掌大叹,时而唉声叹气。
在听见自己叫他后,他近乎于喜极而泣。
“阿吟姑娘,阿序姑娘,他醒啦!”
苏醒后的第一顿饭菜简陋得令人惊讶。一大盘拍黄瓜,隐隐约约的几块肉漂浮在汤盆里,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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