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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他们面前一放,一脸郑重:“都放这里,待会儿洗洗,等晾干了咱们试着种一点秋西瓜,咱们这里天气好,又不下雪,应该能种的。”

    李桂琼和陈福生也笑着说好,西瓜籽不少,他们不仅能种秋西瓜,明年也能种呢,以后都种。

    *

    喝药已经是洗漱过后的事了,刚吃了西瓜又要喝药,路程是最后一个洗漱的,等回房的时候陈朝已经睡下了。他看了眼凳子上的油灯,灯芯上的火焰随着他晃动也跟着晃动,也没吹灭。嘴里仿佛还残留着股中药味,即便都是些滋补的药,但也是药,味道并不怎么好,刷了牙都有一股怪味。

    路程苦着脸,他从小到大吃过的药都没有这半年多,光是想想都想抹一把辛酸泪,太难了他。

    他苦笑了下,视线漂移一圈,复而又落在那具呼吸均匀的躯体上,再次被他的脸蛊到了。他仔细描摹着床上那人的面部轮廓,昏黄色的光线下,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男人双目紧闭,薄唇紧抿,即便睡着了,也像一把随时睁开眼出鞘的刀,攻击力很强。

    他喜欢这种油然而生的攻击性,有一种野性的魅力,让人很有征服感。

    看了会儿,路程开始走神。

    人一旦在安静的环境呆久了,很多暂时因忙碌或者其他原因被遗忘压制的情绪就会抑制不住跑出来,嚣张地冲他张牙舞爪。

    祥和的夜色仿佛也在这一瞬凝固了,变得浓稠僵硬、压抑起来,路程有一瞬差点喘不过气。

    单薄的哥儿静静站在那儿,沉默的灯光照映下,滑落的长发在他脸色落下一层晦涩不明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这会儿到底在想什么。衣袖下,他拳头紧捏着,似乎正在承受着某种痛苦。

    深夜静谧无声,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就一会儿,他睁开眼,从喉间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那双原本晶亮的眼睛眸光飘忽虚浮,恍惚中不知看向哪里,落不到实处——

    那个男人,坐在高堂上的那个男人,有着和路河一样的面庞一样的声音,只是更加的冷漠阴沉,看向他的目光锐利,充满着审视的打量,居高临下得像在看一只东施效颦的蝼蚁。

    路河那家伙,即使和他从小到大打架吵闹不断,哪怕对他再嫌弃再生气的时候,也没有用过这样的眼神盯着他看。

    路程不想接受这样的人和自己哥哥有诸多相似之处,这让他好不容易平静的生活被打破,害得他深陷无法平静的漩涡中。

    但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巧合吗?

    因为自己的穿越,路程不免多想了些,再加上还有贺林昼这个例外在,路程不禁想起了那场毁灭一切的大火,也不知在那烈烈的熔炉地狱里,会不会也有像他一样有这种奇遇的人。

    若是有,路河会是其中之一吗?如果路河和他一样的话,那,家里其他人呢?

    越想,路程越无法平静下来,他整颗心都沸腾起来,脑子乱糟糟的,一时间闪过无数的念头,最多的就是家里人的身影,那是他过往二十年的至亲。之前忙着赚钱没空想太多还能过他的安稳日子,今日见那镇长,所有被他压制的从前再也控制不住纷至沓来。

    不是不思念,是怕自己想太多就无法坚持下去在异世的日子,成年人总要自己学会控制一些情绪的。

    但这会儿正值深夜,房里另一个人又睡着了,极致的安静里容易让人放松,情绪放大后控制力也就松懈下来了。路程咬着牙,想到刚才那些猜测,恨不得立刻赶着牛车到镇衙问那人到底是不是路河!

    要是是,今日为什么不认他?要是不是……要是不是呢?

    激动的情绪瞬间凝滞,浑身血液仿佛都跟着凝固起来了,路程愣在那,整个人僵硬着,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还在那里站着干什么,还要不要睡了?”不知何时,床上的男人睁开了眼,冷飕飕的盯着他,神色不善。

    僵硬的雕像温度一点点回笼,小半晌后他眼珠子转了转,投向床上的人。

    陈朝撑着上半身靠在床头,冷冷凝视着他,眼神锋利:“怎么不说话?”

    “你不也没睡?”路程敛起情绪,在床边坐下,低眸看他,“刚刚见你呼吸那么平稳,还以为你早睡着了,原来是装的。”

    话落,意味不明的轻哼了声,笑他恶人先告状。

    陈朝扔掉被子,上半身忽然凑近,捏着他的下巴,双目盯紧他,声音很冷:“你刚刚在想什么?”

    该死的,大半夜的这人到底什么情况,脸色居然比遇到杨大庆和梁小敏时还要难看。

    陈朝很生气,他刚把那两人教训完,明明没有落下其他的,路程这人刚刚为什么会露出这么难看的脸色?明明今日除了遇到杨大庆和梁小敏这两个晦气的东西外,就没有其他让人不愉的事了。

    陈朝想了许久,都想不通。

    见路程不出声,陈朝定定看了人好一阵,松开钳制他的手,起身拿起椅子上的油灯上前照着路程的脸看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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