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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悬于墙面,无需再日夜核查。可他忽然茫然,一旦不用查钉,他又该是谁。
封存室的门传来三下叩击,节奏缓慢,间隔均等,一秒一下。
“进来。” 周恒远的声音响起。
门被推开,林北辰站在门口,身上是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周前辈。”
“你来何事?”
“我来问您一件事。您愿意留下来陪着禹吗?”
周恒远神色没有起伏,没有惊讶,也没有拒绝,只剩一片深沉的平静,像无风的湖面。
“陪,该怎么陪?”
“效仿老陈,长久待在此处,守在同一个地方,做一件重复的小事,让禹感知到你的存在。”
“老陈守了四十年。你希望我守多久?”
“不好说。或许四年,或许四十年,甚至更久。”
周恒远垂眸,看向脚下流转的根须网。“过去二十年,我每日都在核查钉子。” 他语调平淡,像是在复述一份记录,“核查钉子,和陪伴禹,差别在哪?”
“核查钉子,也是日复一日守在同一个地方,重复同样的事。这么看,二者好像并无不同。”
林北辰微微一怔。周恒远说得没错。二十年静坐封存室查钉,和老陈四十年坐在巷口纳鞋底,本质都是长久的 “在”。只余下一处区别。
“查钉的时候,您心里怕吗?”
周恒远长久沉默。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
“怕。每一天都怕。怕哪一枚钉子松脱,怕有所遗漏,怕酿成大祸。”
“心怀畏惧,便不是守。” 林北辰说,“守,是毫无惧色地存在。老陈守在禹身旁,心中没有恐惧。您能做到吗?”
周恒远抬眼望向墙面,一千三百七十二片金叶轻轻晃动。“这些禁忌并不惧我。钉子拔去,它们没有四散逃离,依旧留在这里。”
“它们,也在。”
“是。它们在,我也在。这就足够。”
他缓缓起身,膝盖微微一颤。“我去。”
“前去陪伴禹。只是我学不会纳鞋底,也不会烧水烹茶。”
“那您擅长什么?”
周恒远目光落在墙壁的金叶之上。“我擅长数。二十年日复一日清点钉子,一千三百七十二枚,从不会数错。我可以数这些叶子。”
“可禹听不到数数的声音。”
“不必听见。只要我在数,我就实实在在地在这里。”
说完,他迈步向外走。经过林北辰身侧时,脚步一顿。“你叫什么名字?”
“林北辰。”
“你种下树,我拔除钉子。你的树,我的叶片,同属一张根须之网。我们本是同一棵树。一棵树,不必分出两个人,去照料同一盆花。你去完成焊合,我来守。”
他继续向前,走廊的白光拉长他的身影。脊背微微佝偻,是二十年与封印相伴压出来的弧度,但脚步沉稳,朝着白杨巷,朝着禹的方向走去。
林北辰站在封存室门口,望着他的背影,出声唤道:“周前辈。”
周恒远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禹并不认识您。最开始,它不会接纳您,或许要漫长的时日,它才能感知到您。”
“我知道。当年钉子也不是一开始就接纳我。第一年,封印无时无刻想要挣脱;第二年安稳一些;第三年不再躁动;第四年,它们开始认我。”
“认您?”
“它们唤我钉子。” 周恒远嘴角扯出一抹极苦的弧度,“它们将我视作钉子,算是认下了。”
“您明明已经拔除钉子。”
“我是拔去钉子的钉子。钉虽不在,可我依旧守在这里。不再是封印,只是存在。”
他继续往前走。长廊空旷惨白,影子被灯光无限拉长,如同一棵被狂风压弯,却始终不曾折断的树。
当日午后,周恒远抵达白杨巷。他站在杂货铺门前,望向那把旧藤椅,椅面凹陷,属于老陈的痕迹还留在那里。
他没有落座。从口袋取出一块银色怀表,是二十年前刚进入封存室那天买下的。封存室无窗无光,全靠这块怀表计时,二十年,从未停摆。
他将怀表放在藤椅扶手上,就在那道凹陷旁,滴答、滴答,秒针不停转动。而后他席地而坐,背靠墙壁,面向巷口。
怀表在身侧持续作响。他开始计数,跟着怀表的秒声,一,二,三。一下,一数。整整一个下午,直至暮色降临,数到一万两千六百。大约三个半小时。
白杨巷风平浪静。禹没有苏醒,天幕之上,暗金色光点没有新增。他在这里,禹便沉寂下去。
一如老陈坐在巷口的第一天。第一天不会起效,第二天同样渺茫。可老陈,就这样坐了四十年。
夜色降临,林北辰透过玻璃门向外望去。周恒远依旧靠墙坐在巷口,月光落在他灰白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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