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必须把那个少年哪吒和眼前这个扎着丸子头的小不点，完完全全分开来看。

    太乙真人的飞猪“哼哧”一声腾起。

    张今拽着猪背上的鬃毛坐稳，白裙被风掀得飒飒作响。她低头瞅了眼脚边掠过的云絮，扭头看向身侧，哪吒正踩着风火轮跟在后头，红绫展开飞扬。

    “骑猪慢死了，”他故意加速冲到前头，小脸上满是不屑，“再磨蹭磨蹭，天宫守卫会不会下班呀！”

    张今捋着一丝迷眼的发丝，“有本事你别跟呀！”

    太乙在前面颠颠地晃着肚皮，闻言嚷嚷着，“哎哎，都消停点！去天宫是办正事，别给为师惹麻烦！”

    飞猪突然打了个趔趄，张今没留神往前一扑，正撞在太乙肥嘟嘟的后背上。

    她慌忙稳住身形时，瞧着哪吒踩着风火轮凑过来，小眉头皱着，“笨死了，”他嘴里骂着，却重新回到她的后方，“抓牢点！”

    张今一笑，那红火的团子，让她又想起那火焰般的入魔少年，她赶紧用力闭了闭眼，五官都皱起来。

    “专心看路！”她小声对自己说。

    南天门遥遥在望。

    天门由莹白的玉石砌成，散发着温润却迫人的光泽。门柱上盘绕的金龙浮雕栩栩如生，龙须仿佛随云气悄悄拂动。

    往里望去，琼楼玉宇鳞次栉比。飞檐翘角直指苍穹，廊柱间缭绕着淡淡的祥云，连石阶都莹润如玉，踩上去竟似有暖意漫上来。

    哪吒踩着风火轮降落，咋舌吐槽，“排场倒是不小，就是看着好白，好冷冰冰。”

    白玉阶光可鉴人，滑溜得像浸过千年的泉水，张今忍不住多摸了两把，滑溜溜的好舒服哎。

    “发什么呆？”哪吒在她身后探出头，眼珠子咕噜咕噜转。

    那玉麒麟的鬃毛雕得栩栩如生，弧度圆润，看着就好下手。哪吒的小手在光滑的玉鬃上蹭了蹭，“嗤”地一声，一小块莹白的玉屑就被抠了下来。

    “喂，哪吒！”张今拧眉瞪眼，“你疯啦！”哪吒已经像找到新乐子，对着旁边的玉鹤、玉鹿一通乱抠。

    他手劲奇大，不一会儿就攒了满满一把滑溜溜的玉料子，哗啦啦全塞进自己的衣襟里，整个小肚子直接大了一圈。

    “你不是爱摸吗？”他胸口的玉屑滚来滚去，直接掏出一块给她，“这玩意儿滑溜溜的，和陈塘关的鹅卵石不一样耶，拿去玩。”

    张今赶紧从他衣襟抓出一半，胡乱塞进自己的怀里和袖子里，心脏砰砰直跳，“你少抠点！小心被人发现了！”

    哪吒撇撇嘴，“怕什么，小爷我抠的是边角料。”说着又盯上了不远处的玉柱浮雕，“那儿还有更好的……”

    “等等！”张今一把拽住他。

    恰在此时，玉鼎真人踏着祥云而来，青灰道袍在风里飘的流云般挺括。

    走在前面老远的太乙“哼哧哼哧”赶上去，胖脸堆着笑，眼角余光却瞟向远处瑶池方向。

    他搓搓胖手，嘿嘿一笑，“玉鼎师兄，许久不见啊，哎对了，前几日听老君说，瑶池那七色宝莲开得正好？据说花瓣能聚灵气，叶瓣能清浊气，要是能借来用用……咳，不是，是借来研究研究，说不定对我那俩不成器的徒弟修行有大用处呢？”

    玉鼎真人目光扫过张今，少女依旧纯然净美，神态淡然。他捻着拂尘轻晃，慢悠悠开口，你们陈塘关见‘清晖障’一事，天庭已有耳闻。此等奇功现于凡尘，倒是桩稀罕事。”

    太乙连忙接话：“正因如此，才想劳烦仙官查查阿今的前世。她先前失了一魄，说不定能从过往里寻着些线索。”

    “前世如露亦如电，”玉鼎真人拂尘扫过身前祥云，“天道轮回自有定数。”

    “什么乱七八糟的，”哪吒听得火冒三丈，挥舞起小拳头，“你这老头净会绕弯子！问你句实在的就这么难？”

    张今赶紧按住他的胳膊，“喂，别冲动。”

    两人拉扯间，衣襟和袖口一松，怀里那些碎玉块直接掉了出来，“咕噜咕噜”滚了一地。莹白的玉屑混着鸽子蛋大小的碎料，在莹莹的白玉地砖上打着转，有的还弹到了玉鼎真人的云边，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玉鼎真人的目光落在满地碎玉上，“……”

    太乙之前懒得管他俩在折腾什么，此刻瞅见满地狼藉，胖脸垮下来，“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谁让你们在天宫乱抠东西的！这可是天庭的玉阶玉柱，是随便能瞎摆弄的？回头被护殿仙官瞧见，仔细你们的皮！”

    正乱着，一个捧着玉牌的小道童匆匆而来，对着众人躬身行礼，“元始天尊有请张今姑娘移步玉虚宫。”

    两位真人皆是一惊。玉鼎真人拂尘轻晃的动作顿住，看向张今的目光添了几分探究。太乙则直接“哎哟”一声，胖脸皱成个包子，满是难以置信。

    张今更是懵了，抬起手指指自己，“找我？”

    小道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