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立在悬崖边，扬起侧脸，任由瀑布的水珠溅在颊上。

    阳光穿透云层，光束斜斜地织进来，与飞溅的水滴撞出七彩的光晕。

    她颤动的睫毛好像碎星。

    暖黄色的裙褂被水雾浸得微透，在上头聚成细小的水珠，又被山风一吹……

    飞舞起来，像灵巧的蝶翼，映着背后群山的青翠。

    忽然，她像是觉察到什么，侧过脸来，朝他微微一笑。

    他屏住呼吸。

    ——那笑容是如此圣洁，又如此温暖，像光晕，也像太阳。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的幸福。

    “轰隆——”

    天际陡然腾起一条黑金色的巨龙，龙爪狰狞。它在云端扶摇直上，随即猛地俯冲而下，死死地盘住少女。

    “不要……！”

    敖丙心头骤然紧缩，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攥住。

    那龙身愈发狰狞，黑金色的鳞甲反射着尖利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窒息感袭来，痛苦与后悔涌来，绝望颠翻了他的躯体，淹没了四肢百骸。

    ……为什么？为什么要伤害这样温暖的人？！

    “放开她！”

    他朝着龙影嘶吼，眼泪却先一步涌了上来。

    黑金龙身收得更紧，锋利的龙爪深陷进裙褂，几乎要嵌进少女的皮肉。

    可她依旧微微笑着，眼眸亮如阳光下的溪水，仿佛在说——

    “没事的。”

    ——整个画面突然被一片刺目的白光吞没。

    瀑布，阳光，露水，裙摆，一切都溶于苍穹，溶于这片白。

    最后她的声音也消失了。

    “怎么会没事……”

    他再也撑不住，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张今静静地站在一旁。

    敖丙周身的蓝光渐收，庞大的龙身褪去，重新化作蓝白衣袍少年的模样。

    他立在原地，蓝眸中还挂着未干的泪，眼底还留着刚刚幻境里的痛色。

    片刻后，他才缓缓抬眼，对上张今担忧的目光，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挣脱。那双眼眸里的混沌渐渐散去，恢复原本忧伤的清澈。

    他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张今，谢谢你。”

    “谢啥谢！”雾外传来太乙的大嗓门，他举着拂尘在浓雾外跳脚，“能醒过来就好！记住这感觉，只要能从这幻境里挣脱一次，摸清了它的路数，下次就不会吸进去了！”

    张今对敖丙轻轻点头，掌心银白光芒再起，抬手在周身光罩上重重一按，光晕瞬间凝实了几分。

    她转身看向浓雾深处寻找哪吒，就听身后敖丙突然低呼一声，“他在那里！”

    张今急切地回头。不远处的雾团中，一点猩红的火光正忽明忽暗。隐约还能听见火焰如电般灼烧岩石的声音。

    “哪吒！”她冲开雾团，却见红衣小童此时跪在地上，头深深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火尖枪掉落在一旁，枪尖的火焰“噼里啪啦”地刺烧地面。

    张今心一紧，抓住他小小的肩膀用力摇晃，“哪吒！醒醒！快醒醒！”

    可怀里的身子硬邦邦的，半点反应也没有，像是彻底石化了。只有额前的碎发被雾水打湿，黏在苍白的小脸上。

    她心一横，索性摘下他的乾坤圈，拉起他的胳膊，反手往上一套。

    “咔嗒”一声轻响，圈身触到肌肤的瞬间，迸出圈金色电弧。微弱，却带着熟悉的灵力震颤。

    “哪吒……”她将他紧紧抱进怀里，月白色的清晖顺着她的手掌往里渗。

    ——下一秒，怀里的小童猛地一震，双眼“唰”地睁开。

    骨骼噼啪作响，身子骤然拔节，墨发如被劲风掀起，衣袍被骤然撑开，然后撕碎。魔丸的戾气像火山般炸开，黑红的火焰喷涌而出！

    那浓雾被那黑红的火烧得逼退三尺。缠上来的七彩雾气一沾到那火，便“滋滋”地蜷起，转瞬间化作飞灰，迅速堙灭。

    少年睫毛颤了颤，眼底的黑色未褪，却已清明了大半。

    他低头，身前的少女还紧紧地抱着他。

    他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脑袋，“阿今，辛苦你了。”

    少女抬起头，泪水满盈地望着他，他也低头看着她，扬起一个温柔而不羁的笑容。

    “——哪吒！”

    敖丙足尖在岩壁一点，衣袂翻飞如浪，“狐妖老巢就在前头！”

    哪吒纵身跟上，墨发飘荡扫过雾霭，“来了——”

    不远处，太乙真人正费劲地给飞猪顺气，肥手拍得猪背砰砰响，“愣着干啥？那俩小子都追狐妖去了，咱们也得跟上！”

    张今走上前，月白裙裾在风里沙沙作响，“来了。”

    飞猪突然打了个响鼻，张今惊喜，“猪猪醒了！”

    太乙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