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身形清俊而不失力量感的少年哪吒，总让张今觉得不真切。

    十五六岁的模样，眉眼精致如峡谷连绵，偏偏肤色莹莹细洁，连额间那团火焰印记都像是用朱砂精心描上去的，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啊，救命！

    张今霎时别过脸，感觉到耳朵都烧起来了。

    ——又想起不久前，他刚从岩浆里把她捞出来，金红的眸子亮得吓死人，她竟看得忘了反应，直到被他调侃“看傻了？”才惊觉失态。

    这两日为了不再犯痴傻之症，她都故意避开视线，现在都离他们坐的远远的，才敢往那边瞥一眼。

    哪吒正和敖丙比划着什么，抬手时衣袖滑落，露出的小臂线条鼓胀又如玉般精美，哪还有半点小屁孩的影子？

    可一开口，那股子拽劲又露了馅，“你那冰棱出来的太慢，刚才明明是我赢了！”

    敖丙也是不服，“明明是你耍赖，用火尖枪烧我衣角。”

    两人并肩站着，身形差不多，哪吒还要高小半头，打闹起来倒比从前更合拍了。

    张今看着看着，心跳又乱了节拍，赶紧转身去看海，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瞎想什么呢！他内里还是那个抢鸡腿会哭鼻子的小屁孩啊！

    “阿今，发什么呆呢？”少年突然凑过来，莲香的气息越发浓厚。

    张今吓得差点跳起来，急急地后退八百步，“没、没什么！看海呢！”

    哪吒莫名，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海面，“都看了多少年了，天天看，有啥好看的。”

    正闹着，殷夫人提着食盒走来，远远就笑着招手，“今儿，吒儿，敖丙，快过来吃点心！”

    她瞧着哪吒就是欢喜，拉着他的胳膊左看右看，“我们吒儿真是越长越俊了，比啥四海八荒的神仙都好看！”

    李靖也是一脸骄傲，阴傀门之战让他看到稚子的担当，打心底里觉得欣慰，“懂事多了，昨日还帮着清点粮仓呢。”

    哪吒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扭过脑袋不作声。

    张今在心里笑，哪吒以前天天嚷着“要是变好看了……”，现在真剑眉星目的样了，倒是害羞了？

    敖丙忽然看向她，轻声问道，“祖母又上山了？”

    “嗯，”张今接过殷夫人递来的桂花糕，咬了一口，“祖母说这两周是采云雾草的好时候，那草只有清晨带露时才有效，晚了就蔫了，得在山上守着。”

    敖丙点头，蓝眸里漾着温和的光，“这样啊，祖母也辛苦了。”

    哪吒忽然凑过来，手疾眼快地抢走张今手里咬过一口的桂花糕，塞进嘴里囫囵嚼着。

    他拍拍手上的碎屑，连声道，“不错不错，不愧是娘做的，比太乙那老胖子的桂花酒好喝。”

    张今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惊得心头一跳，他唇边沾着的糖霜，衬得那截脖颈愈发白皙，身上也换上了件利落的暗红短打，领口绣着暗金火焰纹，更衬得他身姿卓绝。

    她慌忙瞪他一眼，下意识往后退了三步，拉开距离，“你才多大，偷喝酒！”

    哪吒莫名其妙地挑眉，“谁偷喝了？小爷我就是闻过那酒味儿，辣乎乎的呛人，哪有桂花糕好吃？”

    他往前凑了半步，金红的眸子亮得摄人，“倒是你，躲什么？难不成这糕被你咬过一口，就成宝贝了？”

    张今被问得脸颊更烫，背过身去假装看海，“谁躲了……风大，站远点凉快。”

    少年嗤笑一声，刚要再怼两句，天空却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的沉，而是一种诡异的红，像无数条红绫胡乱交错着，毫无章法地铺开。原本淡白的云絮变成了胭脂色，边缘还镶着圈妖异的金。

    风也跟着变了，带着股灼热的气，吹得人皮肉发痒发紧。

    太乙真人正蹲在石榴树下数酒葫芦，忽然“哎哟”一声跳起来，胖手飞快掐着指节，圆脸上的醉意瞬间褪色。

    “不好……掐指一算，这星象乱得邪乎！”他连拍大腿，“是凶兆！大凶兆啊！”

    话音刚落，天边的红云汹涌地翻涌起来，海面的橘红也越来越激荡，连浪头拍岸都带着股锈味。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这血色天光下，慢慢苏醒。

    敖丙仰头望着天，手指死死抓着胸口的衣襟。那股令他熟悉的阴冷感越来越重，像无数根冰针往骨头里刺。他越发地焦虑不安起来……

    “轰隆——”

    一声震耳的龙吟划破天际，三条巨龙突然从红云中钻了出来！

    为首的时南海龙王敖钦，身形壮硕，赤红色的龙鳞在血云下如真的泼上了血色，龙须粗壮，前爪上可见那被锁链磨出的伤痕。

    左侧的北海龙王敖顺，周身萦绕着冰雾，龙身修长，嘴似鹰嘴，显得刻薄寡恩。

    右侧的西海龙王敖闰，竟生得十分曼妙，蓝色的鳞片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龙角纤细且弯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