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她一边落泪，一边把那轮太阳小心地放进哪吒手心，执拗地看着他，“你拿着。”

    少年的眼里也泛着泪光，他轻轻地捧着小太阳，这里有她的温度，有她的气息，有她晶亮亮的笑脸。

    张今忽然就放心了。

    “找到了。”

    卸下负担的笑容从她的脸上漫起，浅浅的，却带着一缕莹莹的从心底冒出来的安心。

    哪吒望着她，没来由地觉得心脏一阵抽痛，像被一根刺刺了一下。

    不等细想，那轮小太阳忽然突然散开，随着周遭的场景一起退场，完全消失了。

    两人额头的印记也渐渐暗下去，不再发光。

    虚空重新变为天地之初的灰色，两人的身体也变成虚影，而张渺的声音在空中悠然传来。

    “很好，第一件东西找到了。那么，下一个。”

    张今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顺着脊椎冒上来，她失声大喊，

    “哪吒，小心！”

    少年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巨吼，声响刺破这层层的虚空，在灰色的天地间反复回响。

    随即，他的瞳孔骤然失焦，金红的眼底像是被浓稠的黑夜浸染，大片大片墨黑色开始疯狂蔓延，直到完全侵袭那对傲气的眸子。

    张今惊惶，这是幻灵山那次被魔雾侵蚀的模样！

    “祖母！”张今心急如焚，对着上方大喊，“您不是说，这只是梦境，不会像幻境那样伤人吗？”

    张渺的声音在依旧平静无波，“阿今，你要记得，这只是梦境。但是梦境，不会凭空出现。”

    话音未落，哪吒突然重重跪倒在地，身体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抬起双手，喉间滚出一声声呜咽。他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墨发向上飘起，像被狂风乱扯的黑色绸带。

    张今看着他眼底的墨色越来越浓，急得往前扑，“哪吒！那是幻觉！醒醒！”

    可少年像是没听见，身体颤抖得像枯叶，像在与体内疯狂滋生的黑暗搏斗，绝望地搏斗着。

    “不要——不要走，不要——”

    少年哑着嗓子低吼，忽然胡乱扯开衣襟，手指尖发狠地往胸口抓去，像是要把那颗烧得快要撕裂的心脏挖出来一样。

    “——太痛了，真的太痛了。”

    妖异的指甲锋利如刃，胸口很快被抓出一道道血痕，渗出血珠，触目惊心。

    “哪吒！停下！”

    张今沉下眉眼，想阻止他的手，却发现自己完全拗不过他的力气。

    怎么办，怎么办！

    她眼睁睁看着他脸上的挣扎一点点褪去，金红的眸子从痛苦变得空洞，直到被黑暗攥住，失去最后一丝神采。

    最终，他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被黑暗吞噬的鬼魂。

    张今急得在原地打转，可看着他僵死的模样，心里那点慌乱被她咬压下去。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开始调息。胸口的清晖虽然微弱，却顺着她的呼吸有节奏地漫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的灰色虚空突然晃动起来，紧接着，一片清辉骤然泼洒而下。

    一轮巨大的月亮赫然悬在跟前，银白的月轮泛着慈爱的光晕，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清浅的玉色。

    张今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悬空坐着，周遭是棉絮般的云层，也有翻涌着的，很轻柔。她转头看向哪吒，他依旧跪在那里，毫无气息的流动。

    也许是感应到巨大月亮的柔光，胸口的清晖也越来越亮，顺着衣襟往外漫出去，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罩进光晕里。

    真的好暖，好暖，好舒服。

    她轻轻感叹着，让那暖意顺着血脉往全身流淌，直到觉得力量满到要溢出来了。

    她撑着云层爬起来，一步步走到哪吒对面，轻轻跪下，让他的下巴落在她的肩膀上。

    她轻轻地环住他。

    手臂收紧的瞬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微弱的、僵硬的搏动，仿佛只剩下最后一丝生气了，好在还会跳动。

    血迹蹭到她的白袍的衣襟上，印出斑驳点点的血色。

    她想到上一次在幻灵山，她也是这样紧紧地抱住他，直到她从一个小童子瞬间长成一个少年，她才敢抬眼，望进他那如飞扬般的、桀骜不驯的眼眸中。

    在巨大月轮的感应下，清晖迅速暴涨。

    她更紧一点地贴住他的胸膛，想把那份闪耀着白光的暖意渗透进他的心脏，想让那心跳重新燃起生机。

    而那滢滢的光，竟像是有生命的血脉一般，顺着相贴的肌肤淌过他冰冷的胸膛，然后，汩汩地流入到他的心脏的每一个位置。

    那些缭绕在他周身的黑气，被白光触到，竟开始一点点消散。

    她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