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得满楼都是。

    “大家呀，放心住下，山里的菌子、草药管够，保管你们每天开开心心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忘忧山的雾气还没散，张渺已挎着竹篮站在院门口。

    嫩黄色的衣袍沾着晨露，看起来比平日更添了几分玲珑剔透。

    “走吧，山里的晨露草药最是新鲜，采些回去炖汤，补灵力的。”

    众人欢喜起来，跟着她往山深处走。张今早被路边的奇花异草勾走了魂，一会儿蹲下来戳戳紫色的铃兰，一会儿追着会发光的萤火虫跑。

    “祖母你看！这垂盆草叶尖的露水聚而不坠，带着清透的灵光，怕是能入药呢！”她蹦到张渺身边，举着叶片献宝似的晃了晃。

    张渺对着她轻笑一声，眉眼弯弯的样子。

    哪吒大摇大摆跟在后面，瞅着张渺和张今年龄外表年龄差了不过两三岁的样子，懒懒开口。

    “一直叫祖母，真怪。”

    太乙拍了他一巴掌，“没礼貌。”

    “不碍事，”张渺理理鬓角，眸光流转，“叫我阿渺就行。”

    张今歪头想了想，立刻脆生生喊着，“阿渺！”

    “哎。”张渺应得轻快，声音如晨间沾着露水的栀子花，清新极了。

    “这怎么可以！”太乙急得直摆手，“阿今，张渺是你的祖母，论辈分……”

    “太乙啊，论年纪，”张渺忽然打断他，捻起一片带着露水的草叶，“我或许和你差不多呢。”

    这话一出，众人步子全顿住了。

    敖丙手里的药锄“哐当”掉在地上，哪吒张大了嘴，咋舌，“你、你也是神仙？”

    张渺摇摇头，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脸上，漾着温和的光，“我只是个人。”

    “那……”

    “活得久了些罢了。”她轻描淡写地带过，转身继续往前走，“快采草药了，不然晨露要干了。”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哪吒先开了口，“那，阿渺？”

    张渺眯着眼笑，回头应了声，“哎”。

    敖丙在心里默念了两遍“阿渺”，也跟着轻声唤了句。

    太乙咂咂嘴，终究还是跟着喊了“阿渺”，心里却直嘀咕……这忘忧山的怪事可真不少。

    走了没多远，小龙扑棱着半透明的翅膀飞过来，金红色的鳞片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往常这小家伙总爱往张今肩头落，今天却在半空打了个旋，径直冲向敖丙，用龙角亲昵地蹭他的发梢。

    “啾！”小龙蹭够了，又扑到太乙肩头，叼住他的胡须荡秋千，独独绕着张今飞了两圈，连个眼神都没多给。

    张今眨了眨眼，看着那团金红色的影子，好奇地歪头，“这小灵物长得真别致，是阿渺养的吗？”

    她伸手想去碰，小龙却“呼”地喷出个小火苗，吓得她赶紧缩回手，“还会喷火呢，真厉害。”

    话音刚落，小龙突然冲着哪吒喷出一小簇火苗，燎得哪吒发梢微微卷曲，还俯冲下去叼住他垂在肩头的混天绫往后拽，活像在跟他打闹。

    “臭龙！反了你了！”哪吒手忙脚乱地拨开红绸，反手想去抓它，却只捞到一片温热的空气。

    小龙灵活地躲开，还得意地在他头顶盘旋。

    敖丙看着这场景，忍不住笑道，“它倒是和哪吒一直都这样‘好’。”

    张渺蹲下身采草药，头也不抬地笑道，“生灵最是敏锐，许是跟投缘的人亲近些。”

    哪吒嘀咕，“谁要和它亲近。”

    张今这时已被脚边一株带刺的绿色藤蔓吸引，“阿渺，这藤能入药吗？看着倒像是能治跌打损伤的样子。”

    看着全然没把小龙的态度放在心上，注意力早被新发现的草木勾走了。

    真是奇怪。哪吒皱了皱眉，这阿今，反常的事也太多了。

    傍晚暑气渐消，张渺提着盏竹灯在前头引路，灯芯的暖光透过纱罩漫出来，在石板路上投下晃动的圆晕。

    她朝大家挥挥手，“溪边的萤火虫该出来了，去瞧瞧？”

    一行人立刻应了，踩着暮色往溪边走，刚转过山坳，就被眼前的景象摄住了心神。

    溪水两岸的草丛里、石缝间，无数萤火虫正振翅而起，蓝绿色的光团像被揉碎的星河，顺着水流的方向缓缓飘移。

    偶有几只撞在张今的白裙上，翅尖的光便在布料上晕开一小片幽蓝，转瞬又飞进夜色里。

    “好美啊……”

    张今抬手去接，指尖刚触到一点微光，那萤火虫便灵巧地躲开，引得她轻笑出声，笑声混着虫鸣，脆得像浸了露水。

    哪吒站在稍远些的地方，望着那些流萤在她周身盘旋，忽然嗤笑出声。

    “哎，要是阿今也看到就好了。”

    “我在看啊。”张今回头望他，大眼睛里闪着几分莫名，鬓边